声音正是昨晚米堆里那人脸的声音!
后生仔颤声叫了句“阿爷”,干尸“咯咯”笑,嘴角裂到耳根:“乖孙,来帮阿爷还契。”
话音未落,屋里所有家具都活了。
太师椅伸出四条人腿走过来,屏风上的仕女飘下来,旗袍下摆空空荡荡。
最骇人的是那盏煤油灯,灯焰里浮出张日本人的脸,狞笑着用日语说:“期限已到,收债!”
我举起铜镜照向干尸,镜中映出的不是尸身,而是一团翻滚的黑气。
黑气中有无数张人脸在哀嚎,全是这些年被阴契害死的人。
原来黄大福死后,他的魂魄被何鸿盛炼成了“契鬼”,专替阴阳师催收其他阴契。
桃木米尺突然发烫,尺身浮现血字:“契在墙中。”
我一尺劈向墙壁,灰泥剥落,露出里头夹层——
密密麻麻钉着上百张契约!每张都按着血手印,最早那张竟是光绪年间的!
何鸿盛这恶鬼,竟用此法延续百年,不知害了多少人。
日本鬼脸从灯焰中飞出,化作青烟钻入干尸。
干尸“咔嚓咔嚓”站起来,皮肉迅速丰满,变成个穿和服的中年人。
他操着生硬粤语:“黄姑婆,你坏了我的好事。”
说着抽出把肋差短刀,刀身刻满符咒,正是当年他用来自杀的凶器!
后生仔突然暴起,从怀里掏出把糯米撒向和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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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根本不是黄家后人,是澳门何家派来收契的鬼差!
糯米沾到鬼身“滋滋”作响,和服鬼惨叫:“逆子!敢反我?”
鬼差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张腐烂的脸:“阿爸,我做你契鬼五十年,该换我做主人了!”
父子恶鬼扭打在一起,屋里阴风大作。
我趁机翻看那些阴契,发现每张契约的担保人处,都画着个血红的“卍”字符。
这是日本密教的“逆转卍”,专吸华人财运补日本国运。
何鸿盛根本不是普通阴阳师,是战时日本派来的经济特务!
鬼差渐渐不敌,被和服鬼掐住脖子吸收阴气。
我急中生智,抓起那半本《阴司契簿》砸向煤油灯。
灯油溅出,遇鬼火“轰”地燃烧,火焰竟是黑白相间。
黑白火沿着阴契蔓延,契约在火中发出千百人的惨叫。
和服鬼放开鬼差扑向我,肋差直刺我心口。
我侧身躲过,桃木米尺狠狠抽在他天灵盖上。
尺身“咔嚓”裂开,裂口处涌出金色光芒——原来祖师爷在尺心里封了道符!
金光照射下,和服鬼浑身冒烟,皮肉如蜡般融化。
“八嘎……天皇陛下……”他嘶吼着化作滩脓血。
鬼差爬过来想吸食脓血,被我铜镜一照定在原地。
镜中显出他真身——竟是个被剥了皮的孩童,心口钉着枚日本铜钱。
原来何鸿盛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炼成了最听话的鬼差。
我叹口气,从米袋抓出把生米撒在孩童鬼身上。
米粒嵌入他魂魄,暂时镇住怨气。
“阿仔,带我去找所有阴契的副本。”
孩童鬼机械地指向地板:“在下面……地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