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斩一人,便吸一分魂魄,满千人之数,就能炼成‘万魂刀’。”
“持刀者可借亡魂之力,窥阴阳,改命数,代价是……”
话音戛然而止,刀身“咔嚓”裂开道细纹。
裂纹里渗出黑色黏液,滴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个深坑。
我忙用浸过黑狗血的绸布裹刀,布一沾刀就燃起绿火。
火中浮现个道士虚影,桀桀怪笑:“千年大计将成,岂容你破坏?”
虚影扑向我,我抡起刀架格挡。
刀架上的其他刑刀突然全部出鞘,悬在半空对准我。
原来这些年我用过的刀,都已被“摄魂斩”污染成了子刀!
千钧一发时,怀里那缕金发飞出,化作金光罩住我。
道士虚影惨叫一声,缩回刀中。
我瘫坐在地,冷汗湿透衣衫。
忽然明白谭复生为何找上我——他早知此刀奥秘,甘愿做第一千人,只为在刀成刹那,用他修得的“浩然正气”破坏炼刀仪式。
那缕金发,是他毕生修为所化。
可仪式只中断了一半。
如今刀既未成,也未毁,成了个“半邪之物”。
更糟的是,那些被吸入的魂魄开始反噬,每夜子时,我都能听见千百人的哀嚎。
狱中老周说,这些日子刑部大狱夜夜闹鬼,死囚们集体梦游,用指甲在墙上刻同样的字:“还我魂来”。
我决定彻底毁刀,按师门残谱记载,需三样东西:雷击木、童子血、无根水。
雷击木好办,西山寺有棵被雷劈过的古槐。
童子血也易得,找个八岁以下男童。
唯独无根水,谱上注解说:“须冤死者咽气前最后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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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谭复生就义前,确实落了一滴泪,正砸在刑台缝隙里。
连夜去菜市口,撬开那块浸透血污的青石板。
石板下果然有颗冰晶似的泪珠,在月光下泛着七彩光。
可伸手去取时,地面突然裂开,伸出无数双苍白的手!
全是这些年被斩首的亡魂,他们半截身子埋在地下,拼命想爬出来。
“还我头来……还我魂来……”
哭嚎声中,一个无头尸抱住我腿,脖颈断口处蛆虫蠕动。
我挥刀乱砍,砍中的却都是虚影。
这时那缕金发又飞出来,在空中化作谭复生的虚影。
他朝亡魂们拱手:“诸位同胞,闫师傅是来解救大家的。”
亡魂们渐渐安静,让出一条路。
我取下泪珠,回头时看见谭复生虚影淡了几分——他每显形一次,就会消耗魂魄之力。
第二夜,我在刑部后院摆下法坛。
雷击木做柴,童子血画符,泪珠悬在刀上。
正要举锤毁刀,黑暗中忽然窜出个黑影,一把抢过刀去。
竟是狱头老周!他双目赤红,狞笑道:“闫老西,我盯这刀三十年啦!”
原来他才是那妖道的后代,世代潜伏刑部,就为等刀炼成。
老周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刀上。
刀身裂纹瞬间愈合,浮现出猩红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