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像条离水的鱼。二狗子连滚带爬过来扶我。手背名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红痕。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没过去,二狗子却指着我的脸,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师……师父……你的脸……”
我摸向自己的脸,触感正常啊。二狗子连滚带爬捡起一块最大的铜镜碎片递给我。我往里一瞅……浑身的血又凉了!镜子里的我,左边脸是我自己,惊魂未定;右边脸,却变成了大愣临死前那极度恐惧、扭曲的模样!而且那张“半张脸”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名字……沾了名灰……也沾了‘名孽’……”一个沙哑、断续,像是很多人一起低语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逃不掉……融为一体……永远看守……”
我瞬间明白了!那玉盒里的黑灰,既是“名灰”能暂时对抗碑文,也是这座“活墓”的一部分,是之前所有死在这里的盗墓者被抽取的“存在”残渣!我用了它,就等于和那些死者的“孽”粘在了一起!我没有完全变成外面那些怪物,却成了半个活死人,半个墓守!
我不敢再看镜子,拉起瘫软的二狗子,疯了一样在肉墙里乱撞。也许是因为我身上有了“墓”的气息,那旋转的肉墙终于露出一条缝隙,我们连滚带爬钻出去,竟然直接摔到了墓门外!外面已是黑夜,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却觉得那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带着墓里的阴冷。
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墓门,只是一片长满苔藓的普通山壁,但我手背淡淡的红痕和右脸那不属于自己的僵硬冰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发生了什么。二狗子哭爹喊娘,发誓再也不干这行了。我们跌跌撞撞下山,一路上,我总觉得右边脸的视野有些奇怪,偶尔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大愣那绝望的眼睛在看着我。
回到镇上,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用布蒙住镜子。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醒来,我惊恐地发现,我的右手,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轻微的动作,那动作……很像大愣平时习惯性的小动作!而当我极度疲惫或恐惧时,右边脸那种“不属于我”的感觉会更强烈,甚至有一次,我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不属于我的叹息!
我成了个“拼凑”起来的人!墓里那些死鬼的一部分“孽”,随着名灰和我手背的名字,像跗骨之蛆缠上了我!它们没有完全吞噬我,却在我身体里“住”了下来,缓慢地渗透、融合。我胡三爷,摸金校尉,下半辈子都得带着一窝子“死人债”过日子了!我看谁都像是墓里那些脸,吃啥都带着那股子腐肉甜腥味儿,睡觉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无数眼睛和嘴巴在黑暗中盯着我、念叨我。
我把大部分钱财都散给了穷苦人,想积点阴德,可心里明白,这债怕是还不清了。二狗子回了老家种地,我再也没见过他。至于我?嘿,您看我这半张脸是不是有点僵?没法子,里头住了位“客”呢!得,故事就到这儿,各位爷听得过瘾不?
得嘞,您慢慢品着这后劲儿,我呀……得去跟我这半边脸的“老伙计”商量商量,今晚它又想瞅点啥新鲜景儿了。唉,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