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桃木尺,啪啪三下把铜钱拍回布包。
棉袍客眼巴巴瞅着我:“仙长,这…”
“这事儿我管不了。”
“我给您钱!十两…不,五十两金子!”
金子?
我咽了口唾沫,左眼瞥见他怀里确实露出个金疙瘩的一角。
贪念一起,万劫不复。
我咬牙应承下来,让他带我去那座无名冢。
路上这厮絮絮叨叨,说他叫王二狗,蓟州人士,干这行当五年,从未失手。
“就这回邪门,那棺材里头…里头没尸首!”
日落时分到了坟地。
那冢塌了半边,露出里头黑黝黝的棺材洞。
我让王二狗在外头等着,自己举着油灯爬进去。
棺材板果然被撬开了,里头空空如也,只有一股子浓郁的檀香味,香得呛鼻子。
我伸手摸棺底,摸到一片湿滑,凑到灯下一看,是层透明的黏液,黏液里泡着几十片指甲盖大小的铜钱碎屑!
正琢磨着,棺材板突然自己合上了!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外头传来王二狗的惨叫,接着是啃骨头似的咔嚓声,嚼了得有半盏茶功夫,才渐渐没了动静。
我浑身的汗毛倒竖,拼命推棺材板,那板子像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油灯灭了。
黑暗里,檀香味越来越浓,浓到变成一股腐臭味。
棺材四壁开始渗出黏液,黏糊糊冷冰冰,顺着我衣领子往里灌。
小主,
我摸出怀里那三枚邪门铜钱,心一横,直接塞进嘴里!
铜钱入口即化,化成三道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眼前忽然亮了——不是真的亮,是左眼看见的幻象!
幻象里,这棺材根本不是棺材,是个活物的胃囊!
四壁在缓缓蠕动,黏液是消化液,而那些铜钱碎屑,是这活物无法消化的“骨头”!
更可怕的是,我看见胃囊外头连着具身体,那身体盘坐在坟冢上方,脖颈处裂开个大口子,口子里插着截枯木,枯木上长满眼珠——正是王二狗那怪模样!
可王二狗不是在外面吗?
幻象又一变。
这回看清了,外头那个王二狗早就死了,被枯木从脖子插进去,做成了提线木偶。
真正的王二狗,他的魂魄被困在枯木里,成了这怪物的“眼睛”!
而那怪物本体,竟是一具盘坐了上百年的枯尸,枯尸的心口窝,钉着四枚铜钱——正是王二狗卖出去的那四枚!
我全都明白了。
这无名冢埋的不是人,是某种靠吞噬盗墓贼魂魄修炼的邪物。
那七枚铜钱是封印,王二狗撬了铜钱,邪物就醒了一部分,借他的身子出去“觅食”。
现在它把我关进来,是要消化我,补全最后一点灵智!
想让我当肥料?
门儿都没有!
我咬破舌尖,噗地喷出口血在棺材板上。
血渗进木板缝隙,外头忽然传来凄厉的嚎叫,整个棺材剧烈摇晃起来。
趁这功夫,我摸出随身带的朱砂笔,在胃囊壁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破”字。
棺材板轰然炸裂!
我连滚带爬钻出去,抬头就看见一具黑漆漆的干尸盘坐在坟头,胸口四枚铜钱已经陷进肉里,只露出一点点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