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扯开胸口,那颗心脏里射出万道红线!
红线穿透夜空,连接着所有屋脊上的无脸人!
原来那些都是被抽走魂魄的傀儡,在替它收集“颜料”!
我抱着杏儿往街上跑,整条街的房门同时打开!
每家每户都走出一个赤条条的无脸人,朝我们围拢!
他们的肚脐眼都连着红线,像提线木偶般动作整齐!
最前面那个无脸人,身形越看越像王老实!
杏儿哭喊着“爹”,那无脸人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瞅见机会——王老实手里还攥着半块卤豆腐!
魂魄虽被抽走,身体还记得救女儿!
我冲过去抢过豆腐,狠狠拍在追来的红线上!
豆腐碎渣沾到红线,竟一路烧向布偶的心脏!
布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全城无脸人同时倒地!
天空中的红线寸寸断裂,化作血雨洒下来!
那具布偶在血雨中融化,最后只剩颗干瘪的心脏。
我以为赢了,撑着身子去扶杏儿。
可她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
抬头一看,杏儿的脸正在褪色!
像被水洗过的画,五官渐渐模糊消失!
“胡叔……”她最后的声音细若游丝,“我的皮……早就被剥走了呀……”
我这才看清,石桌上还摊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那是杏儿的皮,而抱着我逃出来的……只是她被抽出的魂魄!
魂魄离开人皮太久,正在消散!
杏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人皮里,那张皮鼓胀起来,又变回活生生的姑娘。
可她睁眼的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杏儿的眼睛变成了布偶那种浑浊的珠子!
“谢谢你呀胡老板。”她笑得和画皮娘一模一样,“帮我找到了最完美的皮囊。”
原来画皮娘根本没死,它早就藏在杏儿的人皮里等着重生!
我瘫在地上,看着“杏儿”翩翩起舞。
她每跳一步,地上就长出一丛红线。
那些倒下的无脸人重新站起,肚脐眼接上新生的红线。
全城再次变成巨大的提线木偶戏台!
“杏儿”舞到我面前,冰凉的手指抚摸我的脸。
“你也来当我的画笔吧。”她轻轻吹了口气。
我的左手突然不听使唤,自己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
接着是右手,然后是双腿!
我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变成了她的傀儡!
如今我在秦淮河畔开了间画馆。
专卖一种会动的美人图,生意好得不得了。
每天夜里,我的手指会自己拿起画笔,蘸着特制的颜料作画。
颜料是用那些买画人的头发和指甲灰调制的。
每卖出一幅画,世上就多个无脸人。
对了,您刚才是不是在我这儿买了幅《仕女扑蝶图》?
哎呀呀,那可真是幅精品!
画里美人扑蝶的动作,跟您夫人昨晚在院里的姿态一模一样呢!
您快回家瞧瞧,尊夫人现在是不是站在屋脊上?
别担心,她只是脖子后面多了根红线而已。
等月亮升到中天,她就会回屋给您煮宵夜的。
不过煮的可能是她自己的手指头,味道还挺鲜!
您问我怎么知道?
嘿嘿,我昨儿个刚吃过我左手的小拇指,今早又长出来啦!
您说邪门不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