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潮升诡船现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4304 字 6个月前

各位看官,您诸位可坐稳了!

今儿咱不说那山精野怪。

专讲一段大清康熙年间的水上诡事。

老子我就是故事里的水师提督。

姓胡名天罡。

听着名儿就够虎气吧?

俺可是在闽浙海面上横着走的主儿。

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那一回啊,真他娘是棺材里伸出手来——死要钱,差点把老子魂儿都吓飞喽!

那是个闷死人的夏夜。

月亮圆得邪乎。

还泛着一层血红色的毛边儿。

海面平得像块黑玻璃。

连个浪花沫子都瞧不见。

俺领着三艘巡船在龟山岛附近晃悠。

嘴里叼着旱烟杆子。

正琢磨着回港后去哪家酒肆快活。

突然了望台上的哨兵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那声音尖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提督!正前方有船!”

“没打灯也没挂旗!”

俺当时就啐了一口。

他娘的,准又是走私贩子想趁夜溜号。

老子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全队给老子追!”

“火炮预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俺们这三艘船可是朝廷新配的快艇。

鼓足了风帆就像离弦的箭。

可怪事来了。

前面那黑影看着不远。

却怎么也追不上!

总是隔着那么百来丈的距离。

眼巴巴瞅着它在月光下飘。

像片死人指甲盖儿浮在水上。

追了足足半个时辰。

俺这心里头开始打鼓了。

这龟孙子船咋这么邪门?

连个摇橹的水声都听不见。

静悄悄飘着。

比棺材还安静!

就在这时。

那船忽然自己慢下来了。

慢吞吞调了个头。

正对着俺们冲过来!

俺当时汗毛就竖起来了。

“开炮!给老子轰它娘的!”

轰隆一声巨响。

炮弹准准砸在那船船舷上。

可您猜怎么着?

连个木屑都没崩起来!

那炮弹就像打进棉花堆里。

闷响一下就没了动静。

俺这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见鬼了!再轰!”

又一发炮弹打过去。

还是泥牛入海。

那船已经冲到眼前了。

这下可看清了。

是艘老式福船。

船身黑黢黢的。

像是被大火燎过。

可诡异的是船帆完好无损。

白得刺眼。

在血月光下像块招魂幡!

两船眼看就要撞上。

俺急得跳脚。

“转舵!快转舵!”

手下水兵慌成一团。

可那黑船就像算准了似的。

轻轻一歪。

擦着俺们船舷滑过去了。

距离近得能看清船帮上的纹理。

那哪是木头啊!

密密麻麻的全是鱼鳞!

一层叠一层。

还在月光下反着湿漉漉的光。

一股子腥臭味儿扑鼻而来。

那味道啊。

就像盛夏晌午晒烂的臭鱼堆。

混着坟地里挖出来的湿土气。

熏得人脑仁疼!

几个年轻水兵当场就吐了。

俺强忍着恶心。

攥紧了腰刀柄。

“靠过去!搭跳板!”

“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装神弄鬼!”

跳板哐当架上了黑船。

那船甲板上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俺分明听见有声音。

细细碎碎的。

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又像鱼群在咂嘴。

“提督……要不咱撤吧?”

副官张老六扯俺袖子。

脸白得跟纸似的。

俺一巴掌拍开他。

“撤个屁!”

“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儿个要是怂了。”

“以后还怎么在海面上混?”

嘴上这么说。

俺这心里也打颤。

硬着头皮第一个踏上跳板。

那黑船的甲板踩上去软乎乎的。

不像木头。

倒像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肉上。

还带着点温度!

俺低头一看。

差点叫出声。

甲板缝隙里在往外渗暗红色的黏液。

黏糊糊的。

扯着丝儿。

脚踩上去吧唧吧唧响。

这时那细碎声音突然变大了。

变成了哼唱。

咿咿呀呀的。

像是谁家办丧事唱的挽歌。

可调子又透着股邪性。

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谁在那儿!”

俺拔出刀厉喝。

声音在空船上回荡。

哼唱声停了。

接着从船舱里传来脚步声。

拖拖拉拉的。

像腿脚不便的人在挪动。

一个黑影从舱门里爬了出来。

不不不。

不是爬。

是蠕动!

那玩意儿上半身像个人。

穿着破烂的渔民短褂。

下半身却拖着一大团东西。

在月光下泛着滑腻的光。

等它完全挪到甲板上。

俺和手下全傻了眼。

那哪是人的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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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两条粗大的鱼尾巴!

黏连着在一起。

鳞片张合着。

还在往下滴黏液。

更吓人的是它的脸。

肿得像发面馒头。

眼睛只剩两条缝。

嘴巴咧到耳根。

满口细密的尖牙。

它抬起头。

用那缝眼“看”着俺。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然后说话了!

“官爷……救救俺们……”

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很。

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刀尖指着它。

“你是什么妖怪!”

那鱼人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从身后又爬出几个类似的怪物。

有的胳膊变成了鳍。

有的脖子上长出了鳃。

个个面目狰狞。

可眼神里都透着绝望。

最先那个鱼人哭了起来。

没有眼泪。

只从鳃里流出更多的黏液。

“俺们不是妖怪……”

“是前面黄鱼岛的渔民……”

“半个月前被个妖道抓了……”

“喂了药……就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俺听得头皮发麻。

“妖道?什么妖道?”

鱼人哆嗦着指向船舱深处。

“他在底下……炼丹……”

“要用活人炼长生药……”

“俺们逃出来……船却自己往回走……”

正说着,船舱里突然传出一阵狂笑!

那笑声尖利刺耳。

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逃?”

“入了本仙人的瓮。”

“还想逃?”

一个干瘦身影从舱门飘了出来。

真的是飘!

脚不沾地。

悬在甲板上一尺高。

穿着件脏兮兮的道袍。

头发乱得像鸟窝。

脸上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可眼睛亮得吓人。

像两团鬼火。

他手里托着个瓦罐。

罐口冒着绿幽幽的烟。

那烟闻到一丝。

就让人头晕目眩。

妖道眯着眼打量俺。

“又送上门几个药引子。”

“还是官兵,血气足。”

“妙哉妙哉!”

俺气得七窍生烟。

“妖道!敢用活人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