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窥天秘闻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659 字 6个月前

各位爷叔婶子,搬个小板凳坐稳喽,今儿这故事可邪性了,保管您听完脊梁沟发凉,三伏天打摆子!

咱们这事儿出在大清朝光绪年间,具体哪个府哪个县,嘿,我不能说太细,免得那儿的人跳脚骂我揭短。

我叫二傻,对,就是个傻子,爹娘早没了,吃百家饭长大的。

但我这傻吧,跟别的傻子不太一样,我不流哈喇子,也不傻笑,就是反应慢,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看东西……看得比别人“深”那么一点儿。

镇上的人都拿我当乐子,小孩儿朝我扔石子,大人使唤我跑腿,完事给半个窝头。

我无所谓,有口吃的,有镇口土地庙的破草席睡觉,挺好。

那天,太阳毒得跟下了火似的,地面烫脚板。

我被卖豆腐的孙大娘支使去给镇东头胡老爷家送豆腐。

胡老爷是举人,家里高门楼,黑漆大门,门口俩石狮子,龇牙咧嘴的,我每次路过都绕着走。

端着豆腐盘子,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吹吹打打,热闹得很,好像在办寿宴。

我缩头缩脑蹭到角门,有个穿着体面的管家模样的人出来接豆腐。

他皱着眉,捏着鼻子,好像我身上有臭味,其实我刚在河里洗过澡。

“放这儿,快滚!”管家丢给我两个铜板,像赶苍蝇。

我弯腰捡钱,眼睛无意间往敞开的门缝里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手里的铜板“当啷”掉地上了。

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坐着胡老爷的亲朋,穿着光鲜,推杯换盏。

可他们……他们的脸!

在明晃晃的日头底下,他们的脸皮,好像在往下“滴答”什么粘稠的、透明的东西!

像融化了的蜡油,又像……又像大鱼表面的那层黏液!

而且,他们的眼睛,黑眼仁特别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呆滞地转动着,看着席面上的鸡鸭鱼肉。

胡老爷坐在主位,正举杯劝酒,他一笑,嘴角咧开的幅度,大到不正常,几乎碰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得不像人的牙齿!

“看什么看!傻货!”管家一脚踹在我屁股上,砰地关上了角门。

我捡起铜板,懵懵懂懂往回走,脑子里全是那些“滴答”的脸和黑洞洞的眼睛。

是我又犯傻了?看错了?

接下来几天,我留了心,偷偷观察镇上的人。

卖肉的赵屠户,剁骨头时,手臂上青筋暴起,那青筋的纹路,怎么看怎么像鱼鳃上的血丝!

茶馆说书的吴先生,唾沫横飞时,舌头尖儿好像分了个小小的岔,一闪而过。

更吓人的是,晚上我睡在土地庙,能听见镇子方向传来一种奇怪的“噗噜噗噜”声,像很多鱼在浅水里张嘴呼吸,又像湿漉漉的什么东西在石板路上摩擦滑动。

我把自己蜷缩在草席里,捂住耳朵,那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直到那天,镇上出了件大事。

胡老爷家那个最跋扈的小少爷,在河边玩水,淹死了。

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肿了,可怪的是,他浑身皮肤皱巴巴的,泛着一种死鱼的灰白色,手指脚趾之间,好像有层薄薄的、透明的膜连着呢!

镇上人都说水鬼拉替身,唏嘘一阵也就罢了。

只有我,晚上路过河边,看见胡老爷一个人蹲在那儿烧纸。

火光照着他哭丧的脸,那脸上真的没有眼泪,只有一层反光的、油腻腻的痕迹。

他嘴里念叨的不是“儿啊回来”,而是含糊的:“时辰……快到了……河神爷……再宽限几天……”

河神爷?我们这儿小河沟,哪来的河神?

我缩在芦苇丛里,大气不敢出。

胡老爷烧完纸,没回家,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往上游走,走到那个据说通着地下暗河的黑龙潭去了。

我鬼使神差地,远远跟着。

黑龙潭边,月色惨白,水黑得像墨。

胡老爷脱下外袍,我吓得差点叫出来!

他后背上,从脖子到尾椎,竟然长满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肉疙瘩!

那些肉疙瘩还在微微搏动,像……像鱼卵!又像没长好的鳃!

他跪在潭边,把头埋进冰冷的潭水里,咕嘟嘟吐着气泡。

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大口喘气,脸上那层油腻腻的光更明显了,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摇摇晃晃走了。

我连滚带爬跑回土地庙,裹着草席抖了一宿。

我明白了,镇上的人,好多都不对劲了!他们在变成……变成鱼?还是变成别的什么水里的东西?

可我没法告诉别人,我是傻子,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定把我当疯子关起来。

我只能自己憋着,越来越害怕,看谁都像藏着满身的鱼鳞和鳃。

转机出现在半个月后。

镇上来了个外乡人,是个游方的老道,干瘦干瘦的,背着个破褡裢,眼睛却很亮,像两盏小油灯。

他在街边摆摊,给人算卦治病,价钱便宜,还真治好了几个头疼脑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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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那些“不对劲”的人,看见老道,都绕着走,眼神躲闪。

我觉得这老道可能是个明白人。

一天傍晚,我蹲在老道摊子对面,直勾勾看着他。

老道忙活完,收起摊子,走到我跟前,蹲下来,笑眯眯的:“痴儿,看什么呢?”

我憋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胡……老爷……背……鱼卵……黑龙潭……喝水……”

老道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还看见什么了?细细告诉我,我给你买肉包子吃。”

肉包子!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结结巴巴,把看到的那些怪事,滴答的脸、分岔的舌头、晚上的噗噜声、胡老爷背上的肉疙瘩,全都倒了出来。

老道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掐指算了又算,嘴里嘀咕:“造孽……真是造孽……‘渔诅’竟然还没绝……”

他买了三个大肉包子塞给我,拍拍我的头:“痴儿,你这不是傻,是魂魄不全,反而开了‘净眼’,能看见浊气本源。这事儿你别再跟任何人提,赶紧离开这个镇子,越快越好!”

我啃着包子,含糊问:“你……不走?”

老道叹了口气:“走不了喽,碰上了就是因果。这东西叫‘渔诅’,是极阴损的邪法,用活人精气养‘鱼傀’,最终把人变成半人半鱼的怪物,供施术者驱策或吞噬延寿。你们镇子,怕是早就被人盯上,成了养鱼塘了!”

“那……咋办?”我包子都忘了嚼。

老道眼里闪过一丝狠光:“找到‘渔母’,毁了它!才能破掉这诅咒,不然全镇的人,慢慢都会变成没有神智的鱼傀,最后被一锅端!”

“渔母……是啥?”

“就是这诅咒的源头核心,像蜂后一样的东西,肯定藏在镇子水脉最阴的地方,而且……很可能已经扮成了人!”老道的声音冷飕飕的。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胡老爷,还有他背上那些搏动的肉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