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馈想要从半身高的草丛中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
一瘸一拐,姿势诡异的走回家时,他还是不明白这小孩儿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但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小唐谕似乎开始慢慢变得开朗起来,就好像那缩在壳子中的蜗牛,终于探出了触角,来感知这个世界一般。
但他感觉一切又好像朝着另外一个不好的方向前进了。
……
“你在想些什么?”不知什么时候,长大成人的唐谕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冰雪般冷峻的轮廓被打磨的异常精致。
如画般的眉眼锋利如刀,漆黑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恍然回神的宋馈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说道:“在想赵宁之所以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忘记那段儿记忆,是不是她的心中也早有怀疑自己的男友是凶手,只是她不想去面对。”
唐谕歪了歪头,他看出对方在转移话题。
他对【宋馈】这个名字情绪很复杂。
当年他一个人在小河边丢石子的时候,是感觉到身边有人的。
他静止不动,手里却已经攥紧了匕首冰凉的刀把。
好半晌,他才意识到那是个熟人。
他又看了看放在身边垒起来的小石子,这其实是他这几年来一直纠缠在梦中的梦魇。
每梦见一次,他就捡一个。
噩梦里父母残破不堪的遗体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他那时候还太小,只能躲在柜子里,咬紧牙关,努力憋着眼泪。
但被他堪堪堵住的耳朵里还是传来刀具刺穿皮肉的声音,棍棒击打的时候,父母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鲜血的铁锈味儿灌满了他的鼻腔。
他坚持到了父母同事的到来,柜子的暗门被打开的瞬间,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他的父亲曾经对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妈都不在了,那么忘记我们,好好的生活下去。
但他做不到,他不能忘记他们。
可是如果一直记恨着,他又不能好好长大。
不能好好长大,他又该怎么为了他们复仇呢?!
他有些困扰,只能将它们封存在小石子中,丢进小河里,将它们沉淀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