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南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太过于悲伤和紧张,已经导致身体的温度降低。
当他踏进太平间的时候,停尸房内的温度并没有他曾经想象中的那么寒冷。
他曾以为这里会冻得人直打哆嗦,可现在,他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和平时他所住的地方差不多,甚至连皮肤上的毛孔都没有炸起来,腿脚走路也十分利索。
他走到那一排看起来小小的金属制箱门的地方,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原来哥哥那么壮的人也能躺在里面,那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躺在里面呢?】
他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盯着其中一扇门一直看。
董南北的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哥哥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法医刘兆已经接到了通知,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看见人来了,和陈昀宁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在得到肯定的示意后,他转身,用右手握住了旁边的门的把手,用力将它拉了出来。
那扇门正是董南北刚刚所注视的那个。
和电视里演出来的不一样,没有白布盖在他的脸上。
那张轮廓分明又生机勃勃的面容如今青白一片,像是葳蕤草木被冰雪覆盖。
他们兄弟两个自小一起长大,一起颠沛流离,又相互扶持。
被亲生父母抛弃过继,被大伯大伯母带到十几岁,而后吃着百家饭,开始自力更生。
不是没有见过其他死去的人,早些年在工地上干体力活的时候就亲眼看见过从高楼层施工因为意外掉下来的工人,那时候他只有好奇,和其他工友站在旁边看热闹,完全感觉不到痛苦和难受。
但现在,他看见躺在那里变得硬邦邦的兄长,居然也没有痛苦和难受。
这和他以为的他会嚎啕大哭,痛不欲生不一样,他现在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都冷,只能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是胸口感觉到刺痛后才开始运行。
董南北感觉,自己也躺在了那里。
他呆呆地看着董东西,耳边还是半个多月前哥哥熟悉的声音,爽朗地说道:【小弟,来跟哥一起打理饭店吧,现在生意很好,哥一个人忙不过来,看管不过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飘着了,在工地打零工,啥时候能成个家。
【咱哥俩儿一起打理这个小饭店,过两年你娶妻生子我也算是完成伯伯和伯母的嘱托了。】
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董东西,也幻想着新生活的开始。
结果才短短半个月,那个开朗健谈,待人诚实,一辈子没有和人红过脸的哥哥就这样躺在里面。
董南北只觉得胸口一痛,喉头一痒,一股腥甜的味道冲入口腔。
他勉强来得及转身,伸开胳膊迫使身边的两个警察让开,抢了半步后,才一张嘴,鲜红色的血液喷洒在柔白的地砖上,铁锈味儿刹那间就窜入了鼻腔。
【……】
邱狄被这一变故惊得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