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声音很旧,带着一点金属的哑,像是被时间磨过。
他个子不高,背微微佝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有线头。他的手很显眼,指节粗大,指腹却异常平整,那是常年握相机、调焦、洗照片留下的痕迹。
他进来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书店中央,慢慢看了一圈,像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最后,他选了靠窗的那把椅子。
“我开照相馆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属于这个身份。
我点点头。
他说自己那间照相馆,已经开了三十多年。
最早是在老街口,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屋。
一台二手相机,一块红布,一个灯泡。
那时候拍照,是件很郑重的事。
他说,以前的人来照相,都会提前准备。
穿最好的衣服,鞋子擦得锃亮。
女人会把头发梳好,男人会把背挺直。
坐在镜头前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
“那不是拍照。”
他说,“那是把自己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