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使馆区，很安静。

街道两边的灯还亮着，远处偶尔有车辆经过。高高的国旗在夜风里缓慢晃动，院子里的安保人员正在交班。

顾廷川站在办公室窗边。

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时间差还是没倒过来。”他说。

他五十八岁，驻外大使。

已经在不同国家工作了二十多年。

“长期驻外，人会一直处在路上。”他说。

他的工作，在很多人眼里很神秘。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沟通。

会议、协调、谈判、接待，还有大量文件和电话。

“真正重要的，是把事情说清楚。”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学外语出身。

第一次被派驻国外时，还不到三十岁。那时候，他以为外交工作最难的是语言。

后来才发现——

语言只是基础。

真正难的，是理解。

“同一句话，在不同文化里意思可能完全不一样。”他说。

他很注意细节。

见什么人，用什么语气；什么时候正式，什么时候放松；哪些话能说，哪些话只能点到为止，这些都需要判断。

“外交很多时候是在拿分寸。”他说。

他的办公室，总是很整齐。

文件按类别摆放，行程精确到小时。因为一旦乱了，后面的事情会连着出问题。

“事情太多，只能靠秩序。”他说。

他经常需要参加正式场合。

西装、领带、握手、合影。

外人看起来光鲜。

可真正坐下来之后，往往是一轮又一轮长时间沟通。

有时候，一句话会反复讨论很久。

“措辞差一点，意思就变了。”他说。

他最初也不适应。

年轻的时候，性子急。

觉得很多事情明明很简单，为什么不能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