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
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个昨晚被另一个男人吻过的地方。
“你让他——”
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让他吻你。”
他说。
不是疑问句。
不是试探。
是陈述。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
他看着她。
他的眼眶没有红——他不是封明宪,他不会在她面前红眼眶。
他的声音没有抖——他永远那么平静,那么克制,那么完美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只是看着她。
像看一个他等了十年、护了十年、也掌控了十年,终于确认永远不会真正属于他的人。
像看一场他精心培育了十年的花,终于在他面前,为别人盛开。
“你有没有想过——”
他说。
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看着这些。”
他停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长,长到林观潮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能听见这间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是什么感觉?”
他问。
问得那么轻,那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九年来所有的自以为是与心安理得。
她没有回答。
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从未想过。
十年。
他给她一切。钱,资源,人脉,保护,甚至那份她随口一提的报告。他从不说自己要什么,从不问她要不要,从不流露出任何脆弱或需要。
她以为他无所不能。
她以为他无欲无求。
她以为他就像一座山,永远在那里,永远沉默,永远坚实,永远……不需要她任何回报。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接受。
理所当然地依赖。
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一直在那里,在那扇门后,在那根线端,在那个她随时可以退回的安全区。
她从没问过他——
牧隋,你帮我做这些,是因为什么?
牧隋,你看着我一步步长大,是什么感觉?
牧隋,你看到我和别人走得近,会……不高兴吗?
她从没问过。
不是不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