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在主储秀宫门前稳稳落下。
早有宫女上前,轻声细语地引着宋知婳步入宫门。
储秀宫内布置得并不奢华炫目,反而透着一股雅致和宁静,熏香淡淡,一如皇后给人的感觉。
“皇后娘娘,宁安郡主到。”殿内,一个穿着体面的宫女轻声向暖榻上的人禀报。
皇后正斜倚在榻上,像是闭目养神。
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清澈明亮,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显然方才只是在假寐,或者说,是在沉思。
她的容貌并非郑贵妃那种明艳夺目、极具侵略性的美,而是更偏向端庄温婉。
柳叶眉,杏仁眼,鼻子秀挺,嘴唇丰润,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舒服、柔和可亲的感觉。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常服,头上只簪了几支玉簪,简约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身为一国之后的雍容气度。
她的家世确实不算显赫,娘家父兄官职不高,是在她成为皇后之后才逐渐得到些提拔,但根基依旧浅薄。
正因为深知娘家无法成为自己强有力的后盾,她在后宫之中一向谨言慎行,低调隐忍,很少主动争抢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储秀宫中,将“贤良淑德”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她能稳坐后位这么多年,凭借的,确实是皇上对她那份不同于其他妃嫔的、持续多年的喜爱与宠爱。
他们相识于微时,那时他还只是皇子,一次偶然的相遇,便让他对她一见钟情,执意娶为正妃。
这份情谊,历经岁月,虽然后宫美人不断,如曾经宠冠后宫的郑贵妃,虽然现在已经失踪并且身负叛国命案,但皇上对皇后始终保留着一份尊重和温情。
然皇上毕竟是皇上。
他的宠爱可以给她尊荣,却无法阻止他不断纳娶新人。
最近,她敏锐地察觉到,皇上似乎对这位因抗疫有功而新晋的宁安郡主——宋知婳,产生了兴趣。
她暗中查过宋知婳的底细。
除了这次尸瘟中大出风头,医术了得,被封为郡主之外,几乎毫无背景。
是前丞相宋威远之女,但宋家已然倒台,全族流放,她算是孤女一个,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和孩子在京城以行医为生。
这样一个女子,按理说并无威胁,但皇上看她的眼神,以及偶尔提及她时语气中的欣赏,让皇后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郑贵妃倒下了,难道又要来一个宋知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