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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火光跳跃,将墙壁上各种狰狞刑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腐气味,令人作呕。
皇帝在李德盛和几名贴身高手侍卫的护卫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在最里面一间铁栏牢固的刑讯室内,他们看到了那个被粗重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少年。
孟时宴垂着头,凌乱的黑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额前脸颊,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身上长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碎不堪,变成了一条条浸透暗红色血渍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烙铁烫出的焦黑印记以及各种说不出的青紫淤伤,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他整个人软软地被铁链吊着,只有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显示他还活着。
看上去,已然是奄奄一息。
皇帝在李德盛搬来的椅子上优雅坐下,隔着牢栏,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具仿佛已经破碎的躯体。
李德盛小心翼翼地侍立在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地牢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久到李德盛都以为陛下只是来看一眼就会离开时,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
“易河。”
没有反应。
刑架上的少年依旧垂着头,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