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劫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快步走向下一个工坊,推门而入的瞬间,眼前景象让他彻底怔住——数十架自动织机正在运转,纱锭飞转间,素白的布匹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这...这是..."
"水力织机。"公输墨得意地调整着某个齿轮,"抵得上五十个织女日夜不停。"
转过拐角,第三座工坊里飘散着奇异的光芒。琉璃溶液在模具中缓缓流淌,折射出七彩光晕。几个工匠正用特制的铁管吹制器皿,动作娴熟得如同舞者。
"用河底白砂所制。"公输墨捧起一个晶莹剔透的酒杯,"比铜器轻,比陶器韧。怎么样,品相如何?"
冯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当来到最后那座戒备森严的工坊时,守卫的羽林卫立即挺直了腰杆。门开的瞬间,冯劫的玉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整齐排列着改良过的弩机,水力带动的钻床正在精准地加工零件。
"王上...知道吗?"冯劫的声音有些发颤。
方铭微微一笑:"冯大人的任务不就是向王上禀报一切?”
冯劫沉默了。他弯腰捡起玉珏,指尖触到冰凉的地面。两个月前他离开时,这里才刚刚动工,结果被嬴政叫回咸阳三个月,回来后,发现一切都看不懂了。
"我需要详细记录。"冯劫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招手唤来随从,"准备笔墨,我要即刻上奏。"
少顷。
冯劫端坐案前,提笔蘸墨,竹简在案几上徐徐展开。他略作沉吟,笔走龙蛇间,蓝田新貌跃然简上:
"臣冯劫谨奏:蓝田之地,今非昔比。泾渭支流疏浚已成,新开渠道如血脉贯通,旱可溉田千顷,涝能分洪入漕。河畔水车林立,巨轮转动间,清流自升三丈,日夜不息灌溉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