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阜贵放下扳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可能混杂的泪水。
佝偻着背,阎阜贵脚步沉重地走到徐蒙家门口,抬起手,却仿佛有千斤重,犹豫了几次,才终于轻轻地、带着卑微的恳求,敲了敲门框。
“小...小蒙啊...”
阎阜贵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哀求,“这...这后车架的螺丝...锈死了还是咋的?太...太紧了!我...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实在是卸不下来啊...”
阎阜贵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怜无助一些。
“你看...你看要不...你出来帮把手?就...就拧一下螺丝就行!耽误不了你几分钟!学生们...学生们也歇歇眼睛?”
屋内的灯光下,徐蒙正指着刘小川作业本上的一道题低声讲解。
听到阎阜贵的声音,徐蒙连头都没抬,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大义凛然”。
“阎老师,您看这...实在是不巧。这几个孩子正做到关键处,思路不能断。”
徐蒙指了指桌上的作业本,仿佛那里承载着国家未来的希望。
“我这刚给他们讲明白,正巩固呢。您也知道,这学习啊,讲究个连贯性,一打断,前面讲的都白费了!这要是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进度,我这当老师的,心里也过意不去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徐蒙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占着“教育”的大义,堵得阎阜贵哑口无言。
阎阜贵总不能说孩子们的学习不如换他一个车架子重要吧?
阎阜贵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脸色在月光下愈发灰败。
阎阜贵绝望地看着徐蒙那不为所动的背影,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