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正言在另一边用自己的简易主机,把收到的信号碎片临时拼成一条“虚拟呼吸链”,像个隐形的呼吸管,把李响梦里的火线延续出去。
破损的信号每过一秒就掉块肉,但每多撑一秒,就有更多潜伏体被连上线。
“再快点,”闻正言冷声道,指节在键盘上翻飞,
“最多还有十分钟。梦核一旦收口,梦魇杀手就会顺着反向追踪我们。”
曼尔低声:
“他肯定是故意的,留了这条后门,就是要我们趁这波把人先带出来……他自己还在里面……”
闻正言没回话,眼神阴鸷,像是看穿了什么,却咽了回去。
此时梦里,李响浑身的神经已烧成细丝,一缕缕顺着备用转发口泄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口那道火种纹路正在枯干,血色与火焰交叠,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烛芯。
黑鸟在他肩上啄开他的耳骨,啄开锁骨,啄开残存的梦核印记。
啄到最后一口,它弯下鸟喙,叼走了那块微弱的火核。
李响听见自己在笑,像是咳血,又像是把一口死气活生生逼回喉咙:
“……带着走……别急……我还要再死一次……”
黑鸟抖落翅膀,一羽火羽插入梦墙残渣,点燃第二道梦境裂缝。
它啼鸣一声,那声音像是撕裂,也像是某种极端的信号。
现实里,曼尔看着安仁和另外几个潜伏者在废楼里环成一个圈。
他们的芯片在闪,像一圈细微的呼吸火光。
闻正言把最后一块数据递给曼尔,低声说:
“这就是他最后留给你的钥匙——‘以死为门’,梦裂缝只能开一次,真正的‘门’要靠他的火种自己咬开。”
曼尔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再送他一次死,把火再推回梦核,彻底烧开第二道门。”
闻正言低声道:“你确定要用你自己?”
曼尔没回话,只是摘下了自己的护颈,露出后颈那道跟李响同款的古老精神接口。
梦核里,李响已陷入半死。
他感到黑鸟在啄开自己残存的心核,把那点火种连同它自己吞进了空洞的胸腔。
他在黑暗中看见火在鸟腹里燃烧,羽毛与火焰交错,啄开血,啄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