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大的那个妹妹吗?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大妹妹穿着母亲做的翠花小袄子,在摇篮里咯咯笑着,他推着摇篮,陪他的大妹妹笑。
怎么一转眼,那么可爱活泼的大妹妹,就成了眼前这个刻薄怨毒的妇人,偶尔看向他的目光,是那么的嫌弃仇恨呢?
所有人都说他对弟妹们有恩,现在他希望弟妹们把这么多年的恩义还一点点给他,彼此就成仇人了吗?
一直吵到晚上也没有结果,弟弟妹妹们都回了各自的小家庭,熊二郎问他们明天还来不来,大家都支支吾吾……
只有五弟弟留下来陪着他,因为腿瘸,五弟是唯一没有成家的,所以父母临走前把老宅留给了他。
他看着五弟躲闪的眼神,这是怕他回来抢这老宅吗?
可是爸爸妈妈,我虽然没有瘸,我也没有家啊!
大伤初俞的熊二郎没有在老宅睡,连夜回县城了,他明白了,他这根家里的顶梁柱,现在没有家给他顶了。
百多里山路,他一直走到第二天早上,才找了条小溪洗漱。
他定定地看着水里的倒影,原来,他也驼背了啊,甚至鬓边都开始有了白发……
原来不只大妹变成了妇人,他也不知不觉变成了中年人了啊!
从那天起,熊二郎就变了个人,他再也没回过老家。
还完了其它脚夫的债后,熊二郎不再攒钱。
每天放工后,他就去买酒。
他下酒的方式也很独特,用鸡蛋下酒。
就像他小时候娘亲偶尔给他煮的白水蛋的做法,最简单,他却觉得是世上最高的美味。
小口小口地咂着蛋,然后就一小口酒,吃完喝完,一躺一闭眼,很快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