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瓶的液体还在滴,可四肢越来越沉,眼皮发黏——像极了那年喝了“安神汤”的感觉。
“谁开的药?”她强撑着抬头,视线已经模糊。
“镇卫生院的张医生啊。”刘芬的声音发飘,手摸向褂子口袋,“他说这药得放红糖才管用,我特意多加了些。”
她端过那碗褐色汤药,甜腻的怪味盖过了苦涩,冲得秦时凝胃里翻涌。
张医生五年前就淹死了,她去年给奶奶上坟时听邻居说的。
“我不喝。”秦时凝偏头咬住下唇,疼痛让她清醒几分,“这药不对劲。”
“怎么会不对劲?”刘芬的脸沉下来,“你爹跑三趟才抓来的药,当喂猪呢?快张嘴!”
她猛地捏住秦时凝的下巴,指节泛白,碗沿几乎戳到鼻子上。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妇女的说笑。
“秦家嫂子,时凝好点没?”王二婶的大嗓门震得窗户响,“我家柱子看见她跟陈家小子说话,淋雨是不是因为这?”
“别瞎说!”李寡妇的声音阴阳怪气,“陈家小子要去县城读书,哪看得上她?怕不是攀高枝不成自找的!”
“哎,听说没?”有人压低声音,却刚好能听清,“刘芬前几天去相看,邻村老光棍愿意出三万彩礼,说是能给家宝交学费。”
“真的?那老光棍快五十了,还打跑过媳妇呢!”
“刘芬这是……”
后面的话低了下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刘芬的脸瞬间涨红,捏碗的手开始发抖,眼神闪过慌乱,又被狠厉取代:“你们懂个屁!”她冲门口喊,“我家的事轮得着瞎操心?滚!”
门外的议论声渐远。
刘芬转过身,笑容虚假,眼底的急切藏不住:“时凝,别听她们胡咧咧,快喝药。”
甜腻的怪味更浓了。
秦时凝忽然明白,刘芬在等外面的人走远。
她要趁秦老汉不在,逼自己喝下这碗药,等她昏过去,就把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