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皇子很快便开口了:“王大人,自从您昏迷后,大司马的夺权之心已经再无隐藏的必要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要江山易主……后世将如何看我呢?”
王婉心里一惊,并没有睁开眼,只是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我现在已经看明白了,父皇做了最错误的决定,为了自己的性命能苟安存活,他不惜牺牲了皇兄,换取大司马的宽裕对待——但是如果这一切就这样了,那么禅让也应当顺理成章。父皇传位于我,我禅让于大司马。”
“甚至,希望我能尽快诞下子嗣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王婉越听心跳得越快,但是思绪却一点点平静下来——这些最为残酷的想法,最终还是传递给了这个孩子。
“皇上暗弱,臣子刚强,朝廷自然便会风雨飘摇。如果我再像父亲那样苟且偷安,那么这一切都已经可以预见。”
王婉听到小孩子发出一声抽气声,随即轻声啜泣起来:“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了,是吗?”
面对这句难以回答的话,昏迷似乎成了最好的保持沉默的方式。
“……但是,晋侯还在吧?”
哭了好一阵,那孩子忽然冷静下来,再开口的瞬间,连语气也变得晦暗而坚决:“王大人,孤知道你的心意,你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给晋侯一个顺利入京的机会。”
“那现在,孤就应当给你这一个机会……”
也不知道决定了什么,十三皇子声音一点点沉稳下来,显出几分与年龄不同的决绝。
忽然,床上的人猛得伸出一只手,拽住少年的手腕。
“一切做完,去东门。”
王婉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粗糙,就好像用砂纸在木头上不断摩擦着,“韩正,找到韩正,然后往东北角跑。”
十三皇子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最后只是微微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下去没有。
他就这么匆匆离开,或许一开始也只是抱着来告别的心情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