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语速也越来越快,生怕来不及似的。
杨玉书看着他。
她的眼角又添了新纹,鬓角的白发比离京时又多了些。她望着他颤抖的手,又望着他红肿的眼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臣妾……领旨谢恩。”
她轻声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极轻极淡的笑意。
她费力地抬起手,双手虚虚地捧住那枚凤印,像是捧着什么珍宝,又像是配合着他演这一出早已烂熟于心的戏码。
“陛下,礼成了。”
杨玉书轻声说,眼里含着笑。
周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再也撑不住那天子的架子,身子一软,半跪半趴在床沿上,双手紧紧握住杨玉书冰凉的手,把那枚凤印死死扣在两人掌心之间。
“阿姊……”
他喊她,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是低头掉眼泪。
杨玉书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温柔下去,又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开,重新覆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
“好了,别哭了。”她轻声说,“你这番来找我,京城怎么办?”
周志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是低头掉眼泪。
杨玉书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开,重新覆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
“你又给惠仪妹妹添麻烦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她那个人,眼下要操心的事本来就多……你还要把京城扔给她。”
周志握着她的手,眼泪糊了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摇头。
杨玉书的手指停了停,然后慢慢收紧。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平静,那平静里藏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长河入海前的最后一程,平静而深邃。
“阿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