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那点收成,交完税连粥都喝不上了!”
“天杀的!这是要逼我们上吊啊!”
里正看着下面激愤的人群,按照林四勇教的,继续加码,捶胸顿足:“还有更吓人的!连秀才功名今年都不顶用了!村里几个秀才包括林秀才也得交!限期一个月!一个月交不齐,县太爷就要派衙役下来锁人!第一个锁我这个里正!接着就是锁各村乡绅富户!咱们村,谁也跑不了!”
这话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彻底点燃了恐慌和绝望。
“锁人?!”
“凭什么锁我们!我们哪来的钱!”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有妇人当场就哭嚎起来,男人则蹲在地上抱着头,唉声叹气,骂声不绝。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这时,林四勇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乡亲们!静一静!听里正把话说完!”他的威望此刻发挥了作用,人群稍稍安静了些,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里正趁机喊道:“哭!骂!有什么用?朝廷的刀把子顶在脖子上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各家立刻回去,砸锅卖铁,凑钱凑粮!凑不齐的,就去借!去求!到时候官差来了,我也没办法!只能看着你们被锁走!都赶紧回去想办法!散了吧!”
他这番看似绝望、实则刻意煽动恐慌的话说完,便像是耗尽了力气,被林四勇搀扶着走下石碾子,留下身后一片哭天抢地、惶惶不可终日的村民。
普通农户如丧考妣,大部分人家都是刚够温饱,哪里经得起这般盘剥?回到家里,翻箱倒柜,看着那点可怜的存粮和铜板,夫妻相对垂泪,一片愁云惨雾。有人开始商量着是不是要卖儿卖女,或者干脆连夜逃走。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