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用脚下的拐杖,在干硬的土地上,用力地划出了一条线。

这条线,将这片百亩荒地,硬生生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大,一半小。

她指着那小的一块,大约十亩地的地方。

那块地,紧挨着山下的水源,地势最是平坦,土色也比别处要深一些。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这百亩荒地里,最好的一块地。

“这十亩最好的地,交给你们二房!”

她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地头。

“剩下的这九十亩石头地,盐碱地,我们大房自己啃!”

村民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老太太,是疯了不成?

哪有这么分地的?

这不是明摆着把好处往二房怀里送吗?

陈秀英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冷笑一声,抛出了真正的杀招。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让全村的爷们都做个见证!”

“要是到秋收的时候,你们这十亩地的收成,能超过我们这九十亩地里,随便哪十亩地的平均产量。”

“你们欠我的‘债’,我就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你们想分家就分家,想单过就单过,我绝不拦着!”

“可要是……你们输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你们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当牛做马,什么时候把债还清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做人的资格!”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这是一个赌局。

一个看似公平,却处处透着陷阱的生死局。

陈建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是个庄稼人,他比谁都清楚,这赌局有多恶毒。

九十亩烂地,只要肯下力气,改良土壤,总有几亩能高产。

而他这十亩好地,产量是有数的,想再往上拔高,难如登天。

他输定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拒绝?

那就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自己无能,承认自己连十亩好地都种不过人家的烂地。

周兰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她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陈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