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露怯。
也不能急。
他得让那些沉不住气的人先跳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几个小吏模样的人走过,嘴里还在嘀咕:“你说南陵世子到底什么意思?既不表态,也不退场,整天摇个扇子装疯卖傻……”
“嘘!小点声!”旁边人赶紧拦,“你忘了上回李侍郎当朝参他,反被他一句‘枪打出头鸟’怼得哑口无言?这人看着不正经,嘴比刀子还利。”
“可他再能说,总得选一边吧?国无储君,百官无首,他难道真打算一直当个看客?”
萧景珩听着,嘴角微扬,却没回头。
看客?
他从来都不是看客。
他是等着鱼咬钩的那个钓鱼的。
他转身走向轿子,折扇啪地合上,拍了拍轿夫肩膀:“走,回府。”
轿子抬起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御政殿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可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味儿——不是香炉的檀香,也不是早朝时的笔墨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权力在腐烂前散发出的腥甜。
他知道,这股味儿会越来越浓。
有些人已经闻到了,正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分一口肉。
但他也清楚,真正能走到最后的,不是喊得最响的,也不是跑得最快的,而是能忍到最后的那个。
轿子穿过宫门,街市声渐渐涌入耳中。叫卖的、赶车的、孩童嬉闹的,一切如常。可他知道,这表面的平静底下,已经有无数根线在悄悄收紧。
他靠在轿厢里,右手无意识摸了摸空荡的袖口。
那里原本该有一块布条,是他亲手给阿箬缠上的。
现在布条不在了,可那点温度,好像还留在指尖。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柔软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
他得想明白一件事:
下一步,谁会先动手?
又是谁,会第一个倒向燕王那边?
他不能被动等。
但他也不能主动出招。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一旦他出手,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必须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