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也不指望他答,自顾自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手臂一张,像只终于飞出笼子的小鸟。
“黑雾散,贼头趴,绳子拴脖像条虾——”她哼起一段即兴小调,唱到一半自己先笑倒,扶着膝盖喘气,“哈哈哈,这词绝了!回头我要写成曲儿,让街头小孩都唱!”
萧景珩看着她那副模样,绷了一夜的脸终于松了点。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背微微塌下来,紧绷的神经总算肯歇一会儿。
这场仗打得够长。
从识破黑雾怕光,到发现骨牌充能的破绽;从设局诱敌,到阿箬追人追得满山跑;再到最后地窖口那一通混战……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但现在,刀断了,人跪了,贼窝塌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
投降的弟子们老老实实蹲着,没人再敢抬头;缴械堆越垒越高,连邪派平日藏的几坛劣酒都被翻了出来;联合军有条不紊地清点物资,连地窖角落的干粮袋都没放过。
土崩瓦解,不过如此。
阿箬还在那儿蹦跶,一边揉着腿伤一边哼歌,脸上沾着灰,头发乱得像鸡窝,可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喂,世子!”她忽然扭头喊,“你说咱今晚能不能整点肉?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萧景珩瞥她一眼:“你昨天不是还抱着烧鸡追人吗?”
“那叫战术转移!”她理直气壮,“而且那只鸡半路掉了,被石头砸扁了,不能算数!今天必须补上!不然我抗议!”
“行。”他嘴角一扬,“打赢了,你想吃几只都行。”
阿箬立马咧嘴,蹦高拍手:“好嘞!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
她蹦完一圈,又想起什么,转身走到首领面前,蹲下,伸手把他脑袋往上拎了拎,让他看清四周景象。
“瞧见没?”她指着那些蹲地的弟子,“你的宝贝徒儿们,全撂下了。一个都不剩。你还指望谁给你报仇?谁给你翻盘?啊?说啊?”
首领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你们……赢不了……人心……不会归你……”
“哈?”阿箬瞪大眼,“你还搁这儿演悲情反派呢?你管这叫人心?你拿毒药试人,拿符咒控人,连吃饭都要记过!你手下这些人,哪个不是被你逼得没法活才跟着你干?现在你不中用了,他们当然蹽得比谁都快!”
她松开手,让他脑袋“咚”一下磕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