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散叶隽的额发,面容愈加冷峻。
冰冷的枪托膈着掌心的肉,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她什么都知道。
选择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而他甚至是她的男友,是以后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尖锐的酸楚跟随血液蔓延到五脏六腑,叶隽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水汽。
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孱弱的孩童时期,只能站在村口,无力地看着罗佩珊带着另一个儿子离去。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
他握紧枪柄,金属的凉意透进骨子里,面无表情地开了两枪。
剧烈的痛,他发出一声闷哼。
一颗子弹擦着左臂射出去,另一颗在肩膀上开了一个血洞,弹头卡在肉里,他把握着分寸,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只是看起来十分吓人。
鲜血洇湿布料,汇聚成一条血线,沿着手背慢慢往下淌。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吹笙下意识看过来。
叶隽大口喘着气,揉皱了衬衫领口,让自己看起来凄惨又糟糕。
叶绍庭顺着她的视线,只看见一团蠕动的阴影,他皱起眉,顶楼只对极少数客人开放,应当是来找乐子的情侣。
眉宇间浮起淡淡的不悦,难得能与吹笙单独相处,浪费一分一秒都是莫大的损失。
“我去看看。”吹笙站起身。
叶绍庭慢了一步,风扬起她的裙摆,轻轻从他脸上刮过去,泛起眷恋的细碎痒意,他愣了愣。
回过神时,他已跟上她的脚步。
鞋跟轻叩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越来越近。
叶隽靠着墙,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几乎凝为实质的阴翳,像伺机而动的毒蛇。
恰逢吹笙看过来时,他抬起头。额角是忍痛冒出的细汗,湿漉漉的脸和眼睛。
凶悍又可怜的气质,像一只流浪的美丽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