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几乎相同,步伐不快,却稳得惊人,仿佛用尽了全部的精气神,只为了完成这行走的动作。
他身上的伤势早已无法用“惨烈”来形容。
自燃秘法带来的、那不属于他的磅礴力量,正如退潮般飞速消逝,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过的枯藤,骨骼布满细微的裂痕,脏腑移位,气血逆流。
反噬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在力量消退的瞬间露出獠牙,啃噬着他每一寸生机。
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深海,从脚底蔓延上来,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沉睡。
然而,他那双血瞳之中,那抹妖异而疯狂的红光,却固执地、顽强地燃烧着,不曾有半分黯淡。
他不敢让这光芒熄灭。
更不能在此刻结束“自燃”。
这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如同饮鸩止渴的毒药,固然在摧毁他,却也暂时支撑着他,强行镇住了那足以瞬间击垮意识的恐怖反噬与虚弱。
一旦秘法解除,力量彻底抽离,紧随而来的崩溃,会让他立刻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甚至可能直接危及生命。
他必须保持清醒。
至少,要撑到将怀中这个人,带到那有阵法守护、有同门接应的安全之地。
血瞳注视前方,映出营地依稀的轮廓与灯火。
每一步的痛楚,都化作更深沉的执念。
走。
走下去。
终于,那仿佛永无尽头的数丈距离,被他用染血的脚印一步步走到。
他踉跄着,几乎是半跪着,将怀中始终小心护住的夜何,轻轻安置在了擂台边缘。
那里已被影卫迅速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铺着柔软垫布的空地。
夜何依旧双目紧闭,深陷在无意识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