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的身体已经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样,哪怕他不久前才经历过生不如死的摧残,哪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选择将意味着什么。
白斩翊缓缓闭上眼,转身离开房间。
当手指触碰到卷轴的瞬间,猩红的光晕散发开来。
鲜血一股一股地从少年口中喷涌而出,他瞳孔一缩,猛地咬住下唇,脖颈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住流淌,无不彰显出永生鬼血那剧烈的痛苦。
但是伸向卷轴手指却始终没有退缩半分。
少年双眸微张,眸子里没有流露出任何神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平静得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流血木偶。
可是身体上那些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正在忍受的是什么样的疼痛。
端木瑾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白斩翊靠在门口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内缓缓传来几道断断续续的呻吟,随即化作有些不受控制的嘶吼声。
少年瞳孔涣散,身体正难以抑制地颤抖着,他大口喘着粗气,握紧的双拳中指甲已经不知不觉陷入了血肉里,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困兽般的惨烈的嘶鸣。
白斩翊静静地听着,他也没有离开,银灰色的瞳孔里流露出异常深邃的挣扎。
他丝毫不怀疑,十年里无论经历什么都面不改色的少年从来没有这样惨叫出声过。
他也丝毫不怀疑,少年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更丝毫不怀疑,少年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伸手。
他又如何不知在将选择权交给白宸的一瞬间,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如何不知自己实际上卑劣的逃避,无法再面对这个少年?
可是这一切……他也别无选择。
直到两天后,少年才总算从神智不清的状态苏醒过来。
“好些了吗。”端木瑾看着他那微微颤动的手指,贴心地递上一杯清水,轻轻地道。
听到他的话,少年好似方才恢复了些许神智,缓缓张开眸子。
他的脸庞已经有了些许血色,鬼血的作用下他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渐恢复,或许很快便能回到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