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着些吃食。
喜梅大姨做的碴子粥和鸡蛋饼,还温着。
张远刚刚提过来的那锅鸡汤也摆在一边。
树根大爷的目光落在那些饭菜上,久久没有移开。
最终,两行滚烫的老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了下来。
“我……我对不住大家啊……”
“养了两个……两个混账东西……”
“到头来,还不如乡亲们一口热饭……”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都跟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得紧。
喜梅大姨眼圈也红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拍着树根大爷的后背。
“大爷,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谁家还没点难念的经?”
“以后我天天给您做饭,想吃啥,您就跟杰子说,让他告诉我。”
张远也开口道:“大爷,有事您就言语一声,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树根大爷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都……都回吧。”
“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众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都放心不下。
可他们也知道,这种时候,老人或许真的需要一个人待着。
大华叔叹了口气,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喜梅大姨。
“走吧,让他老人家自己待会儿。”
大家伙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树根大爷就那么坐着。
他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从热气腾腾,到渐渐变凉,最后彻底失去了温度。
就像他那颗被儿子伤透了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树根大爷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
他没有再看桌上的饭菜一眼,转身,走出了药店。
他没有回头。
他穿过熟悉的村道,路过那些熟悉的邻居门口。
他的目标很明确。
是张远家。
……
张远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院门忽然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谁啊?”
张远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