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大爷坐在首席,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还在灶台边忙活的张远招了招手。
“小远!”
“来!”
“过来,陪大爷喝一杯!”
……
宴席的角落里,一张桌子上,有四个人,跟周围喜气洋洋的氛围格格不入。
正是树根大爷那两个孝子,大儿子李衡,小儿子李广,以及他们的媳妇,张虹和罗文秀。
今天这场大寿,压根就没请他们。
可他们还是不请自来了。
罗文秀一坐下,就嫌弃地撇着嘴,拿纸巾擦了又擦凳子。
“哎哟,这什么地方啊,乱糟糟的。”
她小声对丈夫李广嘀咕。
“一股子牛粪味儿,吵死了,你看那些人吃饭的样子,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真丢人。”
李广闷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眼睛时不时地往首席上瞟。
他看着红光满面的老父亲,眼神复杂。
另一边,大儿媳张虹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她耳朵尖,很快就从邻桌的议论声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六万多!”
“听说了吗?喜梅刚说的,礼金收了六万多!”
“我的乖乖,六万多?发财了啊!”
张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激动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丈夫李衡。
“哎!哎!你听见没?”
李衡正不耐烦地皱着眉,被她一捅,没好气地问:“听见啥啊?一惊一乍的。”
“钱!礼金!”
张虹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听人说,今天收的礼金,有六万多!”
“有人还说,算上那些没记账的,怕是得有八万!”
“啥玩意儿?”
李衡也愣住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在收礼记账的那张桌子,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贪欲。
八万?
他爹一个快死的老头子,办个寿宴能收八万?
凭什么!
“这钱,是咱爸的钱。”
李衡咬着牙。
“咱爸的钱,那就是咱们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