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些粗鄙的代号,或者干脆就是“那个谁”。
但今天,他们来了,带着各自的故事,带着各自的“供奉”。
没有香炉,没有祭台,甚至连一块干净的地面都没有。
他们只是默默地坐在花墙之外,将自己的“供奉”放在沙地上。
一个缺了胳膊的铁匠,将烧得通红的铁条,狠狠地插进沙土之中。
“嗤啦”一声,白烟腾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白烟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少年,跪在宗门大殿之上,声嘶力竭地哀求着,但最终,还是被无情地废去了修为,扔出了宗门。
那少年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陈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和自己一样,被这片天地所抛弃的人。
他们曾经挣扎过,反抗过,但最终,还是被无情地镇压了。
但今天,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向这片天地,发出最后的怒吼。
有人捧着一碗清水,轻轻地倒在沙地上,清水瞬间渗入沙土,消失不见。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微弱的共振,从沙土之中传递开来。
有人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放在一块磨盘上,刀身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甚至还有人,只是摊开自己的手掌,放在阳光下暴晒。
粗糙的掌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供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有些寒酸。
但它们却都承载着一段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段段无法磨灭的伤痛。
那是他们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也是他们一生中最不甘的记忆。
陈七走过人群,他看见了一个瞎眼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摸索着,将一个破烂的拨浪鼓放在沙地上。
那拨浪鼓早已失去了颜色,鼓面也破了一个大洞,但老人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仿佛在擦拭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他仿佛看到了老人年轻的时候,为了养活一家老小,走街串巷,卖力地摇着拨浪鼓。
那清脆的鼓声,曾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