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北荒

穗安正在临时驻地的简陋石屋内,仔细翻阅着炎寂整理好的、近几年的情报汇总与百巧居、商队发展的详细账册。

上面记录着触角延伸的广度,也清晰显示着商队屡屡受挫的困局,以及越来越依赖涂山氏渠道的现实。

炎绒气冲冲地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色,将一卷账目和一封盖有涂山氏徽记的文书拍在桌上:

“主君!您看看!涂山氏那边,承诺的辟谷丹分成,近三批结算,数目一次比一次含糊。

加起来比当初约定的少了近三成!”

她咬牙切齿道:“还有,今日我去他们设在北境边城的联络点调配一批药材,竟然被告知令牌权限已被‘临时调整’,需要‘重新核验身份’才能使用!

那管事嘴上客气,眼神却倨傲得很,话里话外暗示我们不过是攀附涂山氏的小门小户,让我识相点把令牌归还!

说什么‘涂山氏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一直攀着的’!

简直欺人太甚!”

穗安的目光从账册上抬起,眼神微微一凝:“令牌,你给他了吗?”

炎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将令牌双手奉还给穗安:“当然没有!属下再愚钝,也知道事有蹊跷。

涂山氏树大根深,内部岂是铁板一块?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天晓得是涂山璟少主的意思,还是哪个看我们不顺眼的人在背后捣鬼!

没有主君明示,属下岂会轻易交还信物?”

穗安接过令牌,点了点头:“你做得对。此事,依我对涂山璟的了解,不似他行事的风格。”

“属下也猜想并非少主本意,” 炎绒脸色稍缓,但怒气未消,“只是……主君!一想到您被人如此轻贱,属下就……”

穗安将令牌轻轻放在桌上,打断了炎绒的愤懑,她神色淡然:“我们本就是籍籍无名之辈,乱世中挣扎求存罢了。被人看轻、利用、乃至打压,皆是常态,何须动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磐石部族人正在热火朝天修建防御工事、开垦荒地的景象,声音平静而清晰:“涂山氏是臂助,但终究是外力。

涂山璟此人,有他的格局与承诺,我信他当时的诚意。

但一个庞大世家的风向,从来不由一人完全掌控,尤其在他尚未彻底执掌权柄之时,变数太多。”

她转过身,看向炎绒:“此事,未必是涂山璟背信,更有可能是涂山氏内部有人对我们这支突然冒起、又与涂山璟关系密切的势力起了戒心。

或想借此敲打涂山璟,或单纯想吞下更多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