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踉跄着冲到石磊身边,半跪下来。他伸出颤抖的手,覆盖在石磊胸口那狰狞的伤口上方。
荆棘印记的光芒艰难地流转,一股温润平和的、带着夏昭印记微弱气息的空间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石磊破碎的身体。他试图利用空间能量的“稳定”特性,暂时封堵住最大的血管破裂,延缓生命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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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带路……去核心避难所……海下通道……”顾凛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抬头看向核心区的方向,那里是基地最后的堡垒,也是唯一可能存活的希望——一条通往近海废弃潜艇基地的绝密海下通道,“沈航……在那里……”
“走!”周不忘强撑着站直身体,用未受伤的右手将虚弱的苏蔓背起。小酒闪身回来,和阿哲一起,用能找到的金属板和布条,飞快地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将石磊轻轻放了上去。
一行人如同在血与火中跋涉的幽灵,在顾凛以空间裂隙强行开辟的血路中,向着核心区艰难移动。
沿途,他们汇入了一小股同样在向核心区撤退的残兵和平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越靠近核心区,人群越密集,绝望的推搡、哭喊、甚至为争夺一个可能的逃生位置而爆发的短暂冲突不断上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降临前的疯狂气息。
核心避难所巨大的合金闸门前,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震耳欲聋。闸门只开了一道仅供数人并行的缝隙,由秦岳直属的、仅存的“枭”组精锐和基地宪兵死死把守着。他们脸色铁青,眼神中同样充满了疲惫和痛苦,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失控的人群。
“让开!放我们进去!”
“我孩子在里面!求求你们!”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大家一起死吗?!”
“秦岳呢?让他出来!他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混乱中,有人试图冲击闸门,立刻被冰冷的枪口顶了回来。绝望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顾凛!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沈航带着几名助手和护卫,挤在闸门附近一个相对受控的角落,他看到了顾凛一行,立刻挥手示意。
顾凛护着担架上的石磊和周不忘背上的苏蔓,在阿哲和小酒的协助下,如同逆流而上的礁石,艰难地挤到沈航身边。沈航的目光扫过重伤的石磊、苏蔓和周不忘,最后落在顾凛那苍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上和黯淡的荆棘印记上,眼中充满了沉痛。
“通道……准备好了?”顾凛喘息着问。
“通道入口在避难所最底层,已经开启。”沈航的声音沉重,“但……‘方舟’只能带走两千人。”
“两千人?!”阿哲失声惊呼,看着闸门外绝望的、数以万计的人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能源、维生系统、潜艇状态……这是极限了。”沈航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秦总指挥在指挥最后的抵抗,为撤离争取时间……他……不会走了。”
顾凛沉默。他看着闸门外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感受着荆棘印记中夏昭越来越微弱的波动,还有担架上石磊那随时可能停止的呼吸……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怆几乎将他淹没。救不了,所有人都救不了。
“启动……筛选程序吧。”顾凛闭上眼,声音干涩。这是唯一的、也是最残忍的选择。
沈航痛苦地点点头,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核心避难所内部,早已设定好的程序开始运行。闸门附近的数个大型显示屏亮起,冰冷的机械音盖过了人群的喧嚣:
“紧急撤离程序启动。根据‘火种协议’,以下人员拥有优先登船权:一级技术专家及家属、十五岁以下儿童及其监护人、具备特殊战略价值的异能者、维持秩序的武装人员……名单已录入系统,请被授权者有序通过安检门进入。重复,非授权人员请立刻离开闸门区域!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名单开始在屏幕上滚动。瞬间,闸门前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凭什么!我的研究对基地也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