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照不宣的疏离与工作的盔甲

山脊线 玉阶雪金甲还 3269 字 8个月前

何明远苏醒后的日子,转入了一个相对漫长而平稳的康复期。医生嘱咐,颅脑损伤的恢复急不得,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住院治疗和密切观察,确保没有后遗症才能出院。

令人稍稍意外的是,自那天清晨匆匆一见后,徐若杭和姜采薇仿佛约好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病房里。

取而代之的,是关小月和唐牧野几乎雷打不动的轮流陪护。

关小月总是风风火火地带来各种乡下收来的土鸡蛋、野生鲫鱼,盯着厨房炖好了端到何明远面前。“多吃点,补脑!这可是姐亲自去老乡家挑的,绝对绿色生态!”她一边看着何明远喝汤,一边絮叨着镇里县里的各种新闻,语气爽利,带着一种姐弟般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关心。

唐牧野则负责插科打诨和物资补给。他今天搬来个最新款的游戏机让何明远解闷,明天又弄来一套据说能促进血液循环的智能按摩仪,后天又可能是几本精装的经济学着作。“明远哥,无聊了就玩玩,困了就按按,想学习了就看看!兄弟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虽然依旧带着纨绔子弟的做派,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亲近却显而易见。

一次午后的闲谈中,话题不经意间绕到了徐若杭身上。

“若杭最近可是不得了,”关小月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不易察觉的担忧,“简直成了个工作狂。以前还知道按时吃饭休息,现在好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扎在村里。就前天,下那么大雨,她非要冒雨去西塘村查看地质灾害隐患点复排查情况,劝都劝不住,鞋袜裤腿全湿透了,回来就有点咳嗽,还不当回事。”

唐牧野在一旁玩着手机游戏,头也不抬地补充道:“何止啊!有次我晚饭后在王门村遛弯,你猜怎么着?正赶上她带着人跟一家钉子户磨嘴皮子呢,为了推进那个红色教育基地的征地扫尾工作,嗓子都说哑了。我看她那架势,这哪是工作,是折磨自己。晚上八九点,镇政府办公楼就她那个办公室灯还亮着。”

何明远默默地听着,眼神落在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冠上,没有说话。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纤细却倔强的身影,奔波在田间地头,埋首于文件图纸之间,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工作。他心里明白,这或许是她表达关心、或者说,处理某种复杂情绪的方式。

雨后初晴,乡村土路依然泥泞。徐若杭穿着一双沾满泥点的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综治办主任陶雪晴和几名村干部跟在后面。

她们刚刚走访完一家因暴雨受损的农户。徐若杭仔细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眉头微蹙,专注无比。

走在回程的路上,陶雪晴加快几步,赶上徐若杭,递给她一瓶水:“徐书记,歇会儿吧,走了大半天了。你看你,眼圈都是黑的,昨晚又熬夜看方案了?”

徐若杭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摇摇头:“没事,不累。红色教育基地那边规划设计微调了一下,得尽快吃透,和施工方对接。”

陶雪晴看着她明显清减了些的侧脸,和那双试图用专注掩盖疲惫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徐书记,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雪晴姐,你说。”徐若杭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

“你最近……太拼了。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心疼你。”陶雪晴斟酌着词句,“我知道,何总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又感激他又担心他……但是,工作再重要,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啊。有些事……不是靠拼命工作就能不想的。”

徐若杭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向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雪晴姐,你想多了。基地项目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工期紧任务重,自然要多投入精力。和他没关系。”

“真没关系吗?”陶雪晴温和却固执地追问,“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每次镇里电话响,或者有车进来,你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为什么手机一有信息提示,你就立刻拿出来看?你看的不是工作群,眼神里的期待和失落,可不是我一个人看得出来。”

徐若杭沉默了,只是用力地踩着脚下的泥泞,仿佛在和什么较劲。

陶雪晴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若杭书记,你是一个真诚的人,你骗不了大家,也骗不了自己。鼓起勇气去试试吧!”

“我和他的交流有工作,有救命,就是没有过感情!”徐若杭突然打断她,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痛苦,“他救了我们,他是英雄!他正直、坚韧、有能力,几乎挑不出错处!雪晴姐,我现在爱上他,算什么?是感激?是同情?还是被英雄光环吸引的冲动?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怕我混淆了感恩和真情实感,那对他不公平,对一段可能开始的感情更是亵渎!”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陶雪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远超简单好感的深度挣扎:“这不仅仅是一点好感,雪晴姐。我……我是会考虑很远的人。如果只是谈谈恋爱,或许可以不想那么多。但我很清楚自己,我如果选择一个人,那是抱着托付终身的慎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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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变得低沉而苦涩,却异常清醒:“我的家庭,你知道的。那不是普通的优越,那是一个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家族,意味着无形的规则、期望和巨大的压力。明远他很有前途,非常好,但他的世界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纯粹而独立。我的世界……那种环境,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和潜在的阶层差异,真的适合他吗?他那样骄傲而硬气的一个人,会不会感到窒息?会不会被迫改变自己去适应?我不想有一天,看到他被卷入他不擅长也不

何明远苏醒后的日子,转入了一个相对漫长而平稳的康复期。医生嘱咐,颅脑损伤的恢复急不得,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住院治疗和密切观察,确保没有后遗症才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