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瞳号”的抗压壳在米深海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林深盯着驾驶座前跳动的参数，指节因攥紧操纵杆泛着青白。仪表盘的冷蓝光映在他眼底，将眉峰的褶皱拉得更深——声呐屏上那团正在逼近的红色光斑，已经持续闪烁了七分二十三秒。

“苏博士，生物电信号强度突破阈值了。”后舱传来周川的喊叫声，带着金属碰撞的余音，“液压系统刚修完，现在又要应付这玩意儿？”

苏念的手指在操作台的键盘上翻飞，发梢沾着的冷凝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抬头时，护目镜上蒙着层薄雾：“不是普通生物电……频率是18赫兹，和三年前失踪的‘探索者号’最后传回的信号完全一致。”

林深的喉结动了动。三年前那艘载着五名科学家的潜水器，最后传回的画面就是这片海域的声呐波纹——没人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只找到半块沾着黑色鳞片的残骸。

探照灯骤然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里撞出的轮廓比“深瞳号”大整整一圈：流线型的躯体覆盖着细密的黑鳞，在灯光下泛着类似钛合金的冷光；头部两侧的纵向瞳孔像两道血缝，正盯着潜水器缓缓转动；最骇人的是它悬在身侧的六根触须，每根都有碗口粗，末端的吸盘里布满细小齿状突起，像某种远古海洋生物的复刻放大版。

“左舷推进器被擦到了！”周川的骂声混着金属扭曲的脆响，“动力掉了20%，密封舱压力在升！”

林深猛地扳动操纵杆，潜水器像条受惊的鱼般侧翻，触须擦着右舷划过，带起的洋流震得观察窗嗡嗡发抖。苏念的钢笔尖戳破了数据板，墨汁在“体长估算”那一栏晕开个黑团：“它没攻击……是在试探？”

话音未落，低频声波突然穿透 hull。林深只觉太阳穴像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耳麦里全是尖锐的啸叫。监控屏瞬间花屏，氧气表指针疯狂跳动——不是泄漏，是某种电磁脉冲在干扰传感器。

“它在‘说话’？”苏念扯下耳麦，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生物电信号在重复一组编码……不是攻击指令，是……询问？”

林深盯着逐渐逼近的巨大阴影，突然想起出发前导师塞给他的旧日记——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失踪的海洋学家留下的，最后一页写着：“海沟里的生物不是猎物，它们在筛选来访者。”

“周川，启动备用能源！苏念，记录所有信号特征！”林深猛推操纵杆，潜水器开始向下俯冲，“往米线以下走——它体型太大，深沟裂缝进不去！”

压力表的指针瞬间窜过红色警戒区。苏念的额头渗出冷汗，盯着“深度米”的数字喃喃：“超过设计极限1.2%，抗压壳要裂了……”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里裂开道缝隙。

幽蓝的光从裂缝中漏出来，像上帝随手撕开的天空。林深眼睛一亮，驾驶潜水器撞进那道窄缝——两侧的火山岩上布满发光的微生物，像撒了一把会呼吸的星子。等他们彻底钻进裂缝后的 cavern，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型生物撞在岩石上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