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春’

灵堂的白幡在冷风中轻晃,柯言云转身时,正看见霍秀秀攥着绣帕站在廊下。

小姑娘不过五六岁,粉棉袄上绣着并蒂莲,眼睛大大的,也不敢说话,只望着供桌上的白菊发呆。

吴邪躲在吴三省身后,露出半张脸,刘海被风雪吹得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糖,见她看过来,赶紧把糖纸往袖子里塞,耳尖却红得透亮。

解雨臣正在给来的长辈们奉茶,袖口的孝带垂在青瓷杯旁,恍惚间像是看见当年九爷带着他见客的模样——原来有些传承,就藏在孩子们攥紧的帕子、藏起的糖果,和学着大人模样行礼的指尖,在新旧交替的风雪里,悄悄发了芽。

同样,九爷的去世,也是让那些蛀虫又再次跳出来。

雨幕砸在青石板上,柯言云握着冒烟的枪管靠在门框上,铁锈味混着雨水顺着手往下滴。

解雨臣的衣服浸透了血水,袖子上的金线在雷光中泛着冷光,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珠,发梢滴下的却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

黑瞎子的墨镜上沾染着血,染血的匕首还在往下滴血,笑着踢开脚边的尸体:“这群蛀虫倒是学不会消停。”

暴雨冲刷着满地狼藉,解府的砖缝里渗着暗红,空气中的腥甜被雨水泡得发苦,黏在喉咙里怎么也散不去。

柯言云望着解雨臣蹲下身合上死者的眼,少年指尖的翡翠扳指晃了晃——那是九爷留下的,如今却成了染血的刃。

惊雷滚过天际时,她忽然想起九爷生前总说“账要一笔一笔算”,原来有些清算,从来不是用笔墨,而是用血肉在这世道上,刻下新的规矩。

柯言云抬眼时眼底淬着冰:“有些账,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