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只有科尔沁近亲才有的信物。而自己,不过是个出身小门小户,在潜邸蹉跎多年仍只是个常在。
王府内,喀喇沁王妃正将海兰送来的绣品丢进炭盆。火苗窜起的瞬间,绣着并蒂莲的绸缎蜷成焦黑,她对着侍女冷笑:“去打听打听,这海常在整日跟娴妃混在一起。大长公主最厌那位,咱们可别沾了晦气。”
窗外传来言云爽朗的笑声,王妃立刻换了副笑脸,捧着新煮的酥油茶迎了出去。
当圣驾移驾察哈尔时,草原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海兰裹着单薄的披风站在车队末尾,看着言云的马车装饰着貂皮锦缎,黑瞎子骑着通体雪白的骏马紧随其后。
她又一次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去拜见察哈尔王妃,得到的仍是那句“王妃身子不适”。
深夜,海兰对着铜镜拆开新得的珍珠。这些珍珠原是打算串成璎珞献给察哈尔王妃,此刻却被她一颗颗丢进火盆。“主子何必作贱自己...”侍女哽咽着阻拦。海兰望着跳动的火苗,突然笑出声来:“我这都是为了姐姐……”
暮色将草原染成暗紫色时,海兰攥着褪色的帕子站在临时的毡包外。帐内传来如懿翻阅奏折的声响,每一声“哗啦”都像钝刀割在她心上。深吸一口气掀开毡帘,却见如懿头也不抬:“什么事?”
“姐姐,我...”海兰的声音发颤,将新采的风干奶果放在案头,“这是察哈尔部的特产,说是...”“出去吧。”如懿突然合上奏折,烛火在她眼底投下大片阴影,“本宫乏了。”
寒风从帐角缝隙灌进来,卷走了奶果的甜香。海兰退到毡包外,望着远处言云的营帐灯火通明。
方才她分明看见,喀喇沁王妃亲自给言云送去了新裁的狐裘,黑瞎子抱着酒坛陪她在帐外看星星,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依偎成一团。
而此刻的皇后,正端坐在主帐内,凤冠上的东珠映着明黄幔帐。蒙古各部的族长轮番上前献礼,哈达与珍宝堆成小山。“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这草原的祥瑞都聚在娘娘身边了!”
赞誉声此起彼伏,如懿隔着人群望着那抹端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