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啊?
与赵家素来交好的邻居吴大爷,眼见赵家如今只剩下老弱妇孺,一片混乱,心有不忍,连忙赶来自家的牛车,匆匆赶往赵惊弦求学的书院报信。
赵惊弦闻此噩耗,如遭雷击,心神俱震。
他没有细问,当即向书院告假,坐上吴大爷的牛车,一路心急如焚地赶回木桃村。
刚到家门口,赵惊弦就听见他娘的哭喊声。
“我可怜的儿啊!呜呜!”
那哭声悲恸欲绝,上气不接下气,其间夹杂着赵家本家伯娘含泪的劝慰。
赵惊弦疾步冲进母亲房中:“娘!”
赵母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进儿子怀里:“阿弦!你大哥他……他没了啊!”
她双眼红肿如桃,布满骇人的血丝,头发凌乱不堪,白发丛生。
赵惊弦眼眶瞬间泛红,用力回抱住悲痛欲绝的母亲:“儿子知道了。娘,我们给大哥……立个衣冠冢吧,好歹……有个归处。”
“好……好……”赵母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一遍遍点头。
他松开母亲,转身走向床榻。
将蜷缩在床沿哭泣的小妹赵攸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二哥在呢,别怕。”
赵霁川参军时赵家小妹赵攸六岁多,已经是能记事的年龄了,她几乎是大哥大嫂一手带大,感情至深。
现在知道大哥再也回不来,她再也见不到大哥了,小小的身躯哭得一抽一抽。
她泪眼模糊地看了看二哥,在她的记忆里,这位二哥常年在外读书,很少回家,即使回了家也很少说话,她和他关系不算亲厚。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安抚过母亲和妹妹,赵惊弦走到大嫂房门前,门虚掩着。
压抑的啜泣声和婴儿愈发响亮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沉痛得令人窒息。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在门外默默伫立片刻。
稍顷,他强忍悲痛,前往本家叔伯处,请堂兄弟帮忙报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