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有什么要紧事

如今想来,这竟成了大郎最后的牵挂。

可纵使日子再难熬,玉娘若在此时仓促改嫁,岂不让九泉之下、待她情深意重的大郎寒透了心?

“叩叩--”赵惊弦终于敲响了门板。

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娘、舅母、小妹,吃饭了。”

冯氏推醒蜷在床边睡着的赵攸:“小攸醒醒,吃饭了。”

她又转身扶着半躺着的赵母起身,“大姐,你这两天啥东西也没吃,站都站不稳。这个家还需要你操持,你可不能倒下了,赶紧吃点饭吧。”

饭桌上,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咀嚼声都显得压抑。

没人开口说话,沉重的哀伤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惊弦是最后一个离开饭桌的,他默默将碗筷放入木盆,仔细洗净后收进柜子里。

赵父从小便教导儿子分担家事,是以,赵惊弦并不像他的同窗那般不沾手家中的劳务,简单的做饭洗衣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夜色如墨,浓稠地包裹着赵家小院。

冯氏与赵母絮语完毕,便回了东屋玉娘隔壁的屋子睡下。

赵惊弦来到赵母的屋子,轻声道:“娘,请移步西屋,儿子有要事相商。”

“二郎,这般晚了,是什么要紧事?”赵母在儿子的搀扶下来到西屋,在床沿坐下,语气里带着关切。

赵惊弦面色凝重,仿佛已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沉声道:“娘,大哥去得早,膝下只小鲤一个女儿。总得……总得为大哥留下香火,否则日后小鲤出嫁,他这一脉便断了供奉。”

这话正戳中赵母心底的隐痛,浑浊的眼中又涌上泪意。

“如今这情况,还怎么留香火?!”赵母一阵捶胸顿足,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膝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娘,您先听我说。”赵惊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说了自己的打算。

他心底承认,这念头何其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