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心力交瘁地点点头,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儿子搀扶起来。她自己却像被抽干了力气。
赵惊弦起身扶着她,她却推开,让他好好歇息,自己扶着门框,步履蹒跚地挪向门口。
明日她就找玉娘好好谈谈。
玉娘和大郎感情再好,可人死如灯灭,年轻轻的寡妇,守着活寡,心里哪能没点别的想头?
早点透个风,总好过等她真起了改嫁的心思,再提这茬。
赵惊弦目送母亲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缓缓关上了房门。
夜色深沉,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心潮。
几天过去,冯氏收拾行装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拽着赵母的袖子走到院角,压低声音追问:“前儿说的那事……大姐跟玉娘提了吗?”
赵母重重叹了口气,摆出无奈的神色:“提了。这孩子……死心眼儿!一门心思要守着小鲤过活。她和大郎那情分,你也是知道的,她咬死了不愿再嫁,我也没法子强按牛头喝水。”
“可、可小鲤总归要嫁人啊!难不成她还能跟着女儿去女婿家过活?糊涂啊!大姐,要不你再好好劝劝?”冯氏难掩失望。
““随她吧。”赵母故作豁达地摇头,“路是她自个儿选的,日后是好是歹,都得她自己受着。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把人捆了送过去。”
她对着弟媳信口胡诌,也不怕露馅。
“也是……就是可惜了铁材那孩子。”冯氏惋惜地咂咂嘴,难掩失望,原本盘算好的亲事就这么落了空,“大姐你可得顾好身子,我先走了,再晚怕赶不上村里的牛车。”
冯氏一走,赵母立马支走赵攸,喊玉娘到自己屋里。
“娘,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玉娘看着面无表情的赵母,声音透着忐忑。
赵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让她本能地感到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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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母眼神冷厉:“大郎不在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是归家还是改嫁?”
玉娘猛地抬头,本就憔悴的脸色霎时褪成白纸。
她声音带着哭腔,“赵家就是我的家!求您让我留下吧!我能干活,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绣帕子卖钱……我什么都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