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为什么……那么不能睡?”
苏早愣住了。
为什么不能睡?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某个紧锁的盒子。无数个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深夜独自面对庞大复杂的项目计划书,感觉每一个deadline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躺在床上,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复盘白天的会议,思考哪个环节可能出纰漏,哪个竞争对手又出了新招。
——凌晨被噩梦惊醒,梦里是不断滚动的错误日志和老板失望冰冷的眼神。
——咖啡一杯接一杯,像给一台快要停转的机器强行注入燃料,明知饮鸩止渴,却无法停下。
焦虑、压力、对完美的苛求、对失败的恐惧……这些东西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她的神经,让她即使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大脑也无法真正关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那些在职场中用来武装自己的理由——“项目要紧”、“责任重大”、“机会难得”——在此刻晨曦的微光和林眠那过于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堪一击。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林眠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那个关于“能睡”的话题。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那里,太阳已经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洒向人间。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照亮了苏早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憔悴。
“睡眠不是浪费时间,”他的声音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它是身体的修复程序,是大脑的清理工具,是……创造力的源泉。”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说教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