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其苍老、佝偻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头发稀疏灰白,杂乱地贴在头皮上。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仿佛承载了远超其外貌年龄的沉重岁月。他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手中没有魔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当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深陷的、如同两口枯井般的眼睛时,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以及在那灰暗深处,隐隐流动的、一丝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原本疯狂嘶吼、攻击的泥沼巨像,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泣泽女妖的歌声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疑。就连那些没有理智的堤坝怨灵,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般的威胁,尖啸声变得尖锐而充满警示意味。
伏地魔猛地挺直了身体,尽管虚弱,但他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老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是……谁?” 罗恩喘着粗气,茫然地问。
赫敏瞪大了眼睛,她的博学让她想到了某种几乎只存在于禁忌记载中的可能性,但她不敢确认。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从城堡里冲了出来,他看着那个苍老的身影,脸上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痛苦、愧疚,以及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在所有人或惊疑、或恐惧、或茫然的注视下,那个苍老的、佝偻的身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抬起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扫过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层层保护、闭目盘坐的埃利奥特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那精神连接另一端,正在被净化的纳吉尼。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几百年未曾开口的声音,如同磨砂纸摩擦般,在死寂的战场上低低响起,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感觉到了……她的……痛苦……”
克雷登斯·邓布利多。这个迷失了半个多世纪、被认为早已死去的默然者,在这个世界最需要希望的至暗时刻,循着那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源自巴黎马戏团的一丝微弱羁绊与共鸣,拖着被默默然和漫长岁月折磨得残破不堪的躯壳与灵魂,……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