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张霄白

同居生活的第四个月,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舒适的日常节奏。沈依依早起做早餐——她发现张霄白经常饿着肚子出门;张霄白则负责晚餐和打扫。下午,他们各自创作;晚上,有时会一起看电影,或者张霄白弹唱新写的歌,沈依依在一旁画画。

“你应该去录音棚试试,”有一天沈依依建议道,“你的声音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张霄白苦笑:“哪来的钱?”

沈依依没回答,但第二天就去银行取了一笔钱——她卖出一幅画所得的稿费。“算是投资,”她把钱推到他面前,“等你出名了,连本带利还我。”

张霄白盯着那叠钞票,久久没有说话。当他抬起头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好,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他郑重地说。

沈依依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

张霄白的第一张专辑《迟到的夏天》在2018年春天发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张几乎没有宣传的独立专辑凭借口碑迅速走红。乐评人称赞他的声音“像是经历过漫长黑夜后终于到来的黎明,既有黑暗的质感,又有光明的希望”。

沈依依收集了所有关于他的报道,剪贴成厚厚一本。每当张霄白看到媒体报道中“神秘落魄音乐人一夜成名”的描述时,总会自嘲地笑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不知道,我最大的幸运不是‘被发现’,而是被一个人捡回家。”某天晚上,他握着沈依依的手说。

沈依依感到一阵暖流从心底涌起。那些困扰她多年的噩梦似乎渐渐远去,沈晨的影子也不再如影随形。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摆脱过去,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张霄白越来越忙,巡演、采访、录音,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但他总会抽空回家,和沈依依一起吃顿饭,或者仅仅是并肩坐在阳台上,看城市的夜景。

“等我这次巡演回来,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五月初,张霄白临行前对她说。

沈依依点点头,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她计划在他回来那天,买一块香草慕斯,纪念他们相遇一周年。也许,是时候告诉他自己的过去了——那些她一直不敢提及的阴影。

张霄白的专辑大卖庆功宴定在六月中旬。沈依依提前一天订了蛋糕,想象着他惊喜的表情。她甚至开始构思一幅新的画作——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城市的海洋中找到了彼此。

然而,命运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露出它残酷的獠牙。

那天下午,沈依依刚取回蛋糕,就看到公寓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瘦高,微微佝偻,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沈晨——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个她拼命逃离的噩梦。

一瞬间,沈依依浑身打起寒颤,手中的蛋糕盒差点掉落。七年了,她从北方的小城逃到这个南方大都市,改了名字,断了所有联系,为什么他还是找到了她?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尖叫:不能让他知道张霄白的存在!

沈依依迅速转身,绕到公寓后门,把蛋糕放在垃圾桶旁——张霄白不会想要一个从垃圾桶旁捡回的蛋糕,就像当初他接受她的香草慕斯一样。然后,她故意在监控范围内露面,确保沈晨会跟上。

她连夜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把沈晨引回了那个她曾经拼命逃离的“家”。正好过几天就是母亲忌日,这个理由不会引起怀疑。在火车上,她给张霄白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家里急事,归期未定。抱歉错过庆功宴。”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不被自己的过去污染。

沈依依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小城落脚,那里潮湿多雨,终年雾气缭绕。她租了间廉价的筒子楼,靠卖画维持生计。她的画风变了,从明亮温暖变得阴郁沉重,但奇怪的是,反而更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