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5

润玉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户部尚书,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各地春耕情况如何?新式农具推广可有阻滞?漕运粮食能否保障青黄不接时的供给?”

他的注意力,早已从无聊的权力争斗和口舌之争,转向了更为实际的国计民生。朝堂风气,为之一肃。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大楚的新时代,已然开启。而这个新时代的规则,将由这位年轻而强大的新帝来制定。

润玉以铁腕与仁政并施,稳坐大楚帝位。然于他而言,这人间帝王生涯,不过是悠长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他需得小心维持着凡人的表象,每隔数年便以仙法微调容貌,添上几许风霜,染白几缕鬓发,做出日渐衰老的模样。

最令朝臣焦灼的,是皇帝的后宫始终空悬。新帝登基之初,奏请选秀纳妃的折子便如雪片般飞来,言官们引经据典,无非是“国本为重,皇嗣攸关”。润玉初时还耐着性子以“国事繁忙,无心于此”推脱,后来见劝谏者依旧喋喋不休,便索性不再解释。

直到几位老臣联名跪谏,以死相逼时,润玉才放下朱笔,淡淡道:“朕无意于男女之情,更无需血脉子嗣承继江山。” 在众臣惊愕的目光中,他颁下旨意,从早已安分守己、子孙成群的大皇兄府中过继两名聪颖幼孙,又从二皇兄处过继三名少年,一并接入宫中抚养。

此举堵住了悠悠众口,却也开启了这些过继皇子们的“噩梦”。润玉亲自制定了严苛至极的课业体系:晨起修习经史子集,午后研习农桑水利、经济兵法等实务,晚间还需考核一日所学。每月有“月考”,年终有“大考”,成绩张榜公布,优胜者得实务历练之机,落后者则需加倍勤勉。

这些半路出家的皇子们,起初还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很快便被浩瀚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他们同吃同住,彼此既是兄弟,更是竞争对手。润玉冷眼旁观,只看成绩与能力,不论血缘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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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继承的规则简单而残酷:谁在历次考核与地方治理的实践中表现最优,谁便是太子。曾有皇子娘家试图为自家外孙打点关系,消息刚传出,次日清晨,已被百姓尊为“农神”的琼华公主萧蕊便出现在其府门前。

她不言不语,只负手而立,那家人魂飞魄散,出门请罪时,周围百姓早已聚集,指指点点,将其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自此,再无人敢动“走后门”的念头。

在这近乎残酷的“应试教育”与实务磨砺下,一批批皇子被培养成才,其中最出色者,乃大皇子之第五孙萧承煜。他不仅课业拔萃,在治理江南水患、整顿漕运等事上更是展现出卓越的才能,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润玉便顺理成章地立其为太子。

五十载光阴弹指而过。润玉看着太子已能独当一面,大楚国泰民安,科技农桑远胜周边,民心稳固,便知是功成身退之时。他下诏禅位于太子萧承煜,自称太上皇,与已是“大长公主”的萧蕊一同迁居深宫别苑。

不久后,新帝率百官前来请安时,发现太上皇与琼华大长公主已于寝宫中安然仙逝,面容安详,如同沉睡。举国哀悼,新帝以最高规格葬之。

无人知晓,在那棺椁入土后,两道无形的身影已悄然离开皇宫,立于云端,回望这片他们经营了五十载的人间烟火。

润玉轻声道:“姐姐,这五十年,我学会了如何平衡朝堂势力,如何引导民心,如何以法治国,更看尽了人性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