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方式太过激烈了些。如今外面风声鹤唳,天澜宗虎视眈眈,她独自跑出去,确实令人担忧。”
她的担忧更偏向于情感和安危,与莫青瑶的角度不同,却同样现实。
雪菲菲冰蓝色的眼眸中则充满了纯粹的茫然与不解。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偏了偏头,用她那空灵冰冷、不带情绪起伏的声音问道:
“她为何离去?愤怒?悲伤?此处…不安全吗?”
她无法理解胡倩倩那复杂激烈的情绪,也无法理解“离家出走”这种行为的意义。
在她的认知里,沈玄月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最该停留的地方,离开这里,独自去往未知的危险外界,是极其不明智且难以理解的行为。
就在这时,吧台后那盏青铜古灯的灯焰,极其欠揍地跳动了两下,玄影那懒洋洋、带着十足幸灾乐祸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寂静的酒吧里响起(这次它没有单独传音,而是公开处刑):
【嘁~走了好啊!走了清净!天天吵吵嚷嚷、E杯乱颤、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吵得老子灯油都没法好好烧!这下总算能消停几天了!】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贱兮兮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狐狸溜得倒是挺快,账都没结清呢!吧台被她拍坏了吧?门撞坏了吧?地板砸坏了吧?还有之前欠的酒钱、水果钱、精神污染费(她造成的)…
啧啧,老沈,这笔烂账你得记她头上啊!等她回来…哦不对,看她那架势,估计是不打算回来了?那亏大了啊!要不现在追上去把债讨了再让她滚蛋?】
玄影的吐槽,一如既往地精准踩雷,将一场悲情戏硬生生拉回了现实主义的搞笑(且扎心)层面。
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最终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沈玄月身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玄色长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
银灰色的眸子深邃难测,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扫过地上的碎片,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没有挽留,甚至…连一丝意外似乎都没有。
只是在听到玄影那句“估计是不打算回来了”时,他那如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那光芒太快,太隐晦,无人能看清其中蕴含的究竟是无奈,是了然,是烦躁,亦或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褶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扰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