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的台灯将暖黄的光晕投在木质桌面上,空气中纸墨香与微尘气息交织。沈砚辞蹲在笔记本电脑前,调试着摄像头角度。
屏幕右下角显示晚上七点整,对应纽约清晨七点——与哥伦比亚大学古籍修复实验室戴维斯教授的视频通话即将开始。
"光线再亮些,教授可能看不清细节。"
顾云深抱着《金刚经》锦盒走来,红绸在灯下泛着光泽。张奶奶端着热牛奶跟在后面,瓷盘里堆着刚烤好的豆沙酥:"垫垫肚子,别失了咱们老街的体面。"她轻轻放下杯盘,甜香与奶香顿时在空气中交融。
沈砚辞接过牛奶,顺手将顾云深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半个月筹备培训班,这个动作已成习惯。"戴维斯教授是父亲旧识,研究明代桑皮纸三十年,定能帮我们完善教材。"
顾云深打开锦盒,红绸衬里间,《金刚经》正本静静躺在无酸衬纸上。
第36页的玉玺残图泛着顾润朱红,修复处已看不出霉斑痕迹。他将爷爷的老木槌轻轻放在一旁——待会要展示顾家拓印术的握槌手法。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一位银发老者,金边眼镜后的目光睿智,身后是摆满古籍的书架。"砚辞!令尊可好?"戴维斯教授的声音带着美式英语的腔调,却透出亲切。
"家父已过世了。"沈砚辞声音稍轻,随即展露笑意,手臂自然地搭在顾云深肩上,"这位是顾故,顾景然先生的孙子,问渠斋现在的主人。"
戴维斯教授的目光在顾云深身上停留,又扫过《金刚经》
突然坐直身子:"顾景然!1998年他在纽约演示'轻擦除霉法',我至今还在教学生!"他指着锦盒,语气激动,"这是明代《金刚经》正本?大都会博物馆只有残卷,你们竟有全本!"
顾云深握紧木槌,指尖感受着木质的微凉。
远在纽约的教授竟还记得爷爷的名字,仿佛顾家的手艺从未被时光隔断。"教授,我们刚用祖传的槐米石灰水修复了霉斑。"他拿起棉签蘸取备用溶液对着镜头,"这个浓度适合写进教材吗?"
戴维斯教授凑近细看,取出笔记本飞快记录:"太合适了!现代化学试剂会损伤纤维,这种古法才是非遗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