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沼气顿时翻涌上来,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借着灵力微光,他隐约看见井底漂浮着一团黑影——
“啊!”
他惊得倒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那分明是个人!
尸体仰面朝上泡在污水中,肿胀的面皮泛着青紫,双眼被虫蚁啃噬得只剩两个血窟窿。
鹿鸣齐强忍恶心,再次施法照亮井底。
这次看得更真切了:尸体穿着粗布衣衫,身形正是他们要找的少年体型!
“捞上来!”
鞠秉德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立刻甩下绳索。
尸体被打捞上来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鞠星瀚捏着鼻子用刀尖挑开黏在尸体脸上的水草,露出泡得变形的五官。
虽然面目全非,但那颗眉心痣的位置,与画像分毫不差。
鞠秉德冷笑一声,掏出手帕掩住口鼻:“早知这贱种会投井,何必劳动本官亲自跑这一趟?”
他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黑衣人将尸体草草裹了,再次扔进枯井。
马蹄声渐远,只剩井沿的血手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夜风拂过草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裴珏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被马蹄践踏过的草叶,草尖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眉头紧锁——方才分明亲眼目睹鞠秉德一行人在此折腾,可此刻眼前却只剩一片平整的草地,连半个人影也无。
“真是见鬼了……”
他低声呢喃,转身走向不远处真正的茅屋。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阴影。
裴珏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粗壮的树干上,透过枝叶的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队。
鞠秉德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余马蹄声隐隐回荡。
裴珏的思绪却愈发混乱——自从花朝节那场诡异的宴会后,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
穆楚楚和幼帝杜宜的凭空消失……
穆家府邸连同其父母的集体蒸发……
而后又在某个清晨,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除了他,似乎无人记得这些事。
裴珏从树上跃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空荡荡的草地上,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时间在轮回?”
这个想法让他背脊一凉。
若真如此,为何凌云裂墟深处的观星亭会接连熄灭?
为何乾坤轮毫无反应?
这些本该记录时空变动的量子收集器,为何对此毫无察觉?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依旧璀璨,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如果时间真的在轮回,那操控这一切的,又是谁?”
夜风骤起,吹得槐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