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容九旒猛地抬起头,看向医生手中那个小小的、浑身沾满胎脂、正舞动着四肢大声啼哭的婴儿。
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一股汹涌的、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是男孩还是女孩,便猛地转过头,看向床上几乎虚脱的京雪迎。
他俯下身,不顾一切地、深深地吻在她汗湿的手背上。
再抬起头时,这个向来沉稳矜贵的男人,眼眶通红,深邃的灰色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雪迎……”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谢谢你……辛苦了……”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却最真挚的感谢。
京雪迎疲惫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爱意与狂喜。
她虚弱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理性告诉她,分娩是自然的生理过程。
但感性的那一面,却因为他的眼泪,而泛起细密的涟漪。
这时,护士将已经简单清理包裹好的婴儿,抱到了他们面前。
“恭喜容先生,容太太,是一位非常健康的男孩。”护士笑着祝贺。
小家伙停止了啼哭,睁着一双湛蓝色的、如同晴空般纯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他的头发是淡淡的棕色,五官精致,隐约能看出容九旒的轮廓和京雪迎的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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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九旒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从护士手中接过了那个柔软的小小襁褓。
他将孩子轻轻抱到京雪迎枕边。
“我们的儿子……”他看着她,泪中带笑,“雪迎,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
京雪迎侧过头,看着枕边那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
他那么小,那么软,带着新生的纯净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母爱,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性。
她伸出虚弱的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
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小小的嘴巴动了动。
这一刻,所有的疼痛与疲惫,都变得值得。
消息很快传开。
京、容两家欢腾不已。
容氏家族的长老们第一时间发来了贺电,对这个拥有两家高贵血脉的长孙寄予厚望。
京家这边,更是喜气洋洋。
当天下午,京妙仪和顾初妤就带着鸢鸢来到了医院。
京妙仪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但细心如顾初妤,能看出她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