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快又落回手机屏幕,含糊地应了一句:“没什么,可以出去一趟。”
“去哪儿?”小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陈默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没有抬头:“有点事。”
“什么事?”小曦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
陈默终于放下手机,看向小曦,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朋友约你打球。怎么了?”
“没怎么。”小曦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手指,“就是问问。你现在做什么,都不需要告诉我了是吗?”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陈默的语气生硬起来。
“你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更不是分享。”小曦抬起眼,直视着他,眼底那片刚刚被压抑下去的冰原似乎又开始蔓延,“陈默,我们之间,现在除了‘通知’,还有别的交流吗?”
陈默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拿起手机站起身:“我懒得吵。”说完,转身又进了书房,再次将门关上。
“看吧。”小曦对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这样。只要我试图沟通,哪怕只是问一句,就是‘吵’,就是‘找事’。他宁愿把自己关起来,也不愿意面对我。”
这种回避和拒绝沟通,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伤人。它传递的信息是:你,以及我们之间的问题,都不值得我花费任何情绪和精力。这种彻底的否定,足以摧毁一个人对自身价值和这段关系的所有信心。
小主,
下午,在我的强烈建议和半强迫下,小曦同意和我一起去见一位我提前打听过的、口碑不错的心理咨询师。我告诉她,不是为了挽回什么,至少先找个地方,把她心里那些快要把她压垮的冰块和黑影倒出来,有人能帮她看看,梳理一下。
咨询室在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里,布置得温馨而专业。小曦在走进咨询室前,紧张地攥着我的手,手心冰凉。
我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待。一个小时,过得异常缓慢。我能想象小曦在那个安全但陌生的空间里,如何艰难地剖开自己的伤口,如何描述那些令人窒息的梦境和冰冷的现实。
咨询室的门终于开了。小曦走了出来,眼睛比进去时更红,但奇异的是,那种焦躁的火焰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