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众人脸色再变,有人下意识地抚摸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眼中恐惧更甚。
那瘦高汉子猛地扯开自己破旧衣衫,露出胸膛,其上赫然也有着同样的烛龙烙印!他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休要危言耸听!恩人说过……此乃……此乃‘圣痕’,是……是得其庇佑之证明……”
“庇佑?”裴远冷笑,“庇佑尔等沦为复仇工具,朝不保夕?庇佑尔等身受烙印,惶惶不可终日?尔等细想,那‘恩人’每次出现,可是藏头露尾?每次下达指令,可是以尔等亲人性命相胁?每次给予‘极乐散’,可是告诫尔等此物危险,而非吹嘘其功效?”
一连串诘问,如重锤击打在众人心头。他们回想起“恩人”每次神秘的出现,冰冷的指令,以及那确实提及的“若敢背叛,天涯海角亦取尔等至亲性命”的警告……还有那“极乐散”令人飘飘欲仙却又毛骨悚然的效力……
难道……难道真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刀疤汉子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眼中挣扎之色剧烈。他忽然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裴远:“你……你如何证明你所言是真?官府……官府最擅骗人!”
裴远知他们心防已松,沉声道:“我无需骗你。我且问你,那‘恩人’下次与尔等联络,在何时?在何地?尔等只需告知,我自有办法证明其邪魔身份,并将真正残害黄河百姓的贪官绳之以法!还尔等一个公道!”
“公道……”刀疤汉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渴望,旋即又被恐惧淹没,“不……不能说……说了……我们都会死……死得比喂鱼还惨……”
“不说,尔等便能活吗?”裴远语气转厉,“尔等手上已沾人命,朝廷海捕文书已下!即便那‘恩人’不杀尔等,朝廷律法又能饶过尔等?更何况,尔等甘心永世受那邪印操控,连死后魂魄都不得安生吗?”
字字诛心!
岸上众人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声。绝望与一丝微弱的希望在他们眼中疯狂交战。
良久,那刀疤汉子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夜……子时……漕河……废弃的‘龙王庙’……交接下一批‘药’……”